她立刻松开按着谢予舟的手,站直身体,变脸似的换上一副“我全力支持你”的表情,还暗暗握了握小拳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要怎么跟谢予舟“洽谈合作”,必须狠狠……啊不,是合理合法地赚他一笔!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和小动作,全落在了“谨姐”眼里。而谢予舟那句石破天惊的“一杯十万”,更是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随即又被一阵恼怒和惊疑覆盖。
她重新审视起谢予舟来。
之前只觉得这男生气质出众,可能家境不错,但也没往深了想。
毕竟这里有钱的少爷小姐她见得多了,大多浮躁外露。可眼前这位,从出现到现在,除了对那女孩有些不同,始终一副波澜不惊、冷淡疏离的模样,此刻更是轻描淡写地报出“一杯十万”的天价……他定能出更高的价格!所以,要么是家里极其显赫,要么是本身深不可测。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很可能是不该惹、也惹不起的麻烦。
“谨姐”能在这种场子里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仅是钱和势,更是识时务和知进退的眼力见。
心念电转间,她已然做出了决定。
脸上的怒色和冷意退去些,她甚至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算得体的笑容。
她没再看徐湛,仿佛刚才的一切逼迫和逗弄从未发生,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行了,”她放下空杯,玻璃底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站起身,拎起一旁昂贵的铂金包,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慵懒,却少了那份掌控一切的从容,多了点急于脱身的意味,“既然你们朋友之间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竟真的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踩着那双细高跟,步履略有些仓促却竭力维持着姿态,径直朝着酒吧出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没入晃动的人影与迷离的光线中。
“哎!谨姐!谨姐您等等我们啊!”
“谨姐,别生气嘛,我们陪您去别处喝!”
一直像背景板般缩在旁边的花衬衫男和耳钉男,见状慌忙起身,也顾不上再看谢予舟他们一眼,嘴里一叠声地喊着,手忙脚乱地追着“谨姐”离开的方向跑去,仿佛生怕被丢下来趟这摊“浑水”。
卡座区这一角,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茶几上凌乱的酒杯、空气中残留的浓烈香水味,以及三个姿势各异、心思迥异的年轻人。
沈知意还沉浸在即将与谢予舟开展“商务洽谈”的喜悦中,眼睛弯弯的,打量谢予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移动金库。
谢予舟则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抹刻意为之的戏谑和凉薄已然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先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却又陷入另一种茫然不安的徐湛,随后,目光落在了身边正暗自窃喜、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沈知意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奈与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