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师姐从山脚下捡回来的弃婴,是师姐像亲姐姐一样把她带大,教她识字,教她术法。
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人比师姐更重要。
那种可能失去的恐惧,这几日日夜夜噬咬着她的心。
林曦月的心像被温水浸泡,又酸又软。
她抬起手,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方觉夏的后背:“不要怕……觉夏不怕。师姐没事了……师姐还能陪你好久好久呢。”
乐平站在一旁,看着小师姐趴在师姐腿边掉眼泪。
听着师姐温柔的安抚,心里莫名地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了看师姐温柔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小师姐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这房间有点闷。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到了晚上,林曦月坚决地拒绝了所有人留下来陪夜的提议。
“你们都给我去休息。”她半靠在床头,语气虽弱,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一个个眼睛都熬红了。”
众人自然不放心,还想坚持。
林曦月一着急,气息不顺,忍不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瞬间憋得泛红。
“曦月!”司夜立刻上前,熟练地拍抚她的后背,眉头紧锁。
林曦月咳得眼角带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却紧紧抓住了司夜扶着她手臂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司夜。
又环视了一圈众人,眼中带着恳求,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我真的没事了。你们都去休息,好不好?不要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你们的拖累……”
“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方觉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受伤。
“师姐!”乐平也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云崖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看向林曦月的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无力。
司夜反手握紧了林曦月抓着他衣袖的手,那冰凉纤细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少有地喊出了她的小名:“月儿。你这样说,大家会很难过的。你从来不是我们的负担,也从来没有拖累过任何人。”
林曦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认真和……一丝疼惜。
心头那筑起的、自我责备的围墙,仿佛被这简单的两句话凿开了一道缝隙。
她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最终,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那笑容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
“那……大家都去休息,好不好?”她轻声重复,“如果我真的不舒服,我一定会叫你们的。我保证。”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和承诺,众人面面相觑。
终究是不忍再违逆她的心意,更怕她思虑过重伤了神。
最终,一个接一个地,点头答应了。
离开时,司夜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直到林曦月对他露出一个安心的、催促他快去休息的眼神。
他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