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阿竹,几乎是滚下最后几级台阶的。
胸口火辣辣地疼,右胳膊完全使不上劲,刚才硬挡那一下,骨头没断真是走运。身后的怒吼和金属撕裂声被厚实的岩壁隔开,变得闷响。
“门!”墨林哑着嗓子喊。
眼前是一扇银灰色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之前那种幽蓝的能量光,是……一种柔和的、清冷的光。
陆执事和青禾先一步推门进去,我和墨林紧跟着冲入。
然后,我们都愣住了。
头顶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片深邃的、天鹅绒般的黑,而在那片黑里,镶嵌着无数星辰。它们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淌、旋转,汇聚成无声的银色河流,横贯“天空”。有的星星是冷的白光,有的泛着微蓝,还有零星几点带着暖黄。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银灰色地面,映着天上的星河,我们站在上面,渺小得像几粒尘埃。
这地方大得离谱,像个掏空的山腹,但比任何山洞都……恢弘。
而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悬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无数光点和光线构成的、复杂到极点的立体模型,正在缓缓自转。我能辨认出山脉的起伏,河流的走向,甚至大陆的轮廓。更亮的几个光点沿着固定的轨道绕着“陆地”旋转,像是模拟的日月。
一个活的、微缩的天地,就在我们头顶静静运转。
在这天地模型的正下方,约莫一人高的地方,飘着一块牌子。
暗金色,巴掌大小,没有任何花哨纹路,只有正中央一道深深的、像是天然裂痕又像斧凿痕迹的刻印。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可所有流淌的星光,所有浩渺的气息,都仿佛以它为中心,绕着它流转。
钥匙。
我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周一仙那老梆子让我找的,能“开门”的东西,恐怕就是它了。
陆执事手里的“方舟之心”水晶,此刻正发出轻柔的嗡鸣,光芒流转,与周围的星光,与那令牌,隐隐呼应。
我怀里的龟甲,烫得厉害。
就在这时——
嗡。
那块暗金色的令牌,轻轻一震。
没有声音,但一股沉滞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脉动,直接撞进我们每个人的脑海。
令牌中央的刻痕,亮了。
温润的、内敛的金光,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漫过整个空间,也漫过我们的身体。
金光扫过我的瞬间,我浑身汗毛倒竖。那感觉,就像我被从里到外、从魂魄到每一寸血肉,都看了个透。没有恶意,但绝对,冰冷。紧接着,灵魂深处某个我自己都从未察觉的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叩击了一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金光很快收敛。
但头顶的星河,流转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中央的天地模型,那些光点运行的轨迹,也变得更加灵动、有序。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们意识中响起。冰冷,空洞,没有情绪,却让我们都“听懂”了:
“检测到外部接入……扫描中……”
“检测到‘方舟之心’核心组件信号……持有者绑定确认……”
“检测到高阶权限灵纹波动……特征比对……”
那声音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比对通过。临时身份标识:林九璃。权限等级:守望者(临时最高)。欢迎归来,操作者。”
林九璃。
那声音清晰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我愣了下。陆执事、青禾、墨林,还有抱着我腿的阿竹,都下意识地看向我。
“它在叫你?”墨林瞪大眼睛。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叫我,可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生,但奇怪的是,心里并不抵触。好像它本来就在那儿,只是被我忘了。
“外部接入点状态检测……”冰冷的声音继续,“检测到高维污染泄露。坐标:甲-叁-柒区域。污染类型:归墟侵蚀性能量。泄露等级:高危,快速扩散中。”
随着它的话语,中央那个立体的天地模型上,一片区域猛地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不断蠕动、扩大。正是外面那个祭坛的位置!暗红区域的边缘,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膜,正顽强地抵抗着侵蚀,但明显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