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实揣着二两银子,拽着磨磨蹭蹭的周耀祖,一路往镇上赶。
周耀祖走几步就嘟囔一句,故意拖着步子,踢着路边的石子。
到了镇上,周老实先找了个摆摊算卦的老头打听学堂只收二两银子束修的先生。
老头捻着胡子,给他数了三个先生。
一个是镇上大户人家请过的先生,架子大得很,束修要的比天还高。
一个是刚落第的秀才,就是脾气古怪。
听说上个月还把一个富家子弟赶了出去。
还有一个姓陈,早年考上过童生,后来因为家里穷,就没再往上考。
然后在镇上开了个小学堂,口碑倒是不错。
周老实心里一盘算,前两个肯定不行,要么太贵要么太怪。
自家耀祖这性子,指不定第一天就把先生惹毛了。
第三个陈先生,听着还算靠谱。
当下就谢了算卦的老头,问了路,拽着周耀祖往陈先生的小学堂走。
学堂是个小小的四合院,到了后,周老实刚要推门,就被周耀祖扯住了衣角。
“我不想进去,外面转转就行了”。
里面的人,手里捧着书,一个个摇头晃脑的,看着就没劲。
周老实压低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
“现在反悔,别说肉了,回家连粥都没得喝!”。
说完,也不管周耀祖愿不愿意,推门就走了进去。
读书声戛然而止,十几个孩子齐刷刷的转过头,好奇的看着这一老一小。
陈先生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后面,见有人进来,便站起身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温和的很。
“这位老哥,是送孩子来读书的?”。
陈先生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儒雅。
周老实连忙把揣在怀里的二两银子掏出来,往前一递,脸上堆着笑。
“先生,我是这孩子的爷爷”。
“这是我孙儿周耀祖,他想跟着先生您念书,这是束修,您收下”。
陈先生看了看那二两银子,又看了看缩在周老实身后的周耀祖,眉头微微皱了皱。
周耀祖正撅着嘴,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不是个安分的主。
陈先生没有接银子,而是蹲下身,看着周耀祖。
“你想读书吗?”。
周耀祖把头一扭,切了一声。
“不想!读书没意思,还不如摸鱼掏鸟窝!”。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孩子都笑了出来。
周老实生怕陈先生因为这句话就对耀祖印象不好了,抬手就要打周耀祖。
“你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啥!”。
陈先生连忙拦住了他,摆了摆手。
“老哥,莫要动怒”。
他又转向周耀祖,语气依旧温和。
“摸鱼掏鸟窝,固然有趣”。
“可你要是识了字,就能知道,水里的鱼叫什么名,天上的鸟有什么故事”。
“这难道不比只知道摸和掏,有意思得多?”。
周耀祖懒得听他们说话,感觉累得慌。
“那也没劲,读书要背书,还要写字,太累了”。
周老实在一旁急的直跺脚,他生怕先生被惹恼了,不收了,连忙又上前一步。
“陈先生,您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野惯了”。
“您放心,只要您肯收他,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要是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