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是儿臣的弟弟,儿臣自然要为他着想。”太子郑重道,“父皇放心,所有弟弟妹妹这是儿臣作为兄长一定会一生去爱他们,照顾他们。这是儿臣对父皇、母后的承诺。”
皇帝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朕没看错你。”
从养心殿出来,太子长舒一口气。
孙氏轻声道:“殿下这样做,很好。”
“本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太子叹道,“兄弟和睦,才是社稷之福。”
可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翰林院里,正发生着一件事。
承嗣今日当值,正在整理前朝奏章。同僚中有一个姓宋的编修,悄悄凑过来:“二殿下,听说陛下病重,您可知情?”
承嗣眉头一皱:“宋编修慎言。父皇只是小恙,休养几日便好。”
“是是是,下官失言。”宋编修压低声音,“只是……下官听说,陛下病倒前,曾有意传位。如今这一病,不知要拖到何时。”
承嗣放下手中的卷宗,冷冷看着他:“宋编修,你今日话太多了。”
宋编修讪讪退下。
承嗣重新拿起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父皇要传位给大哥,他早就知道。
他也真心为大哥高兴。
大哥仁厚,又有才干,是皇帝继承者的不二人选。
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姓崔。父皇,并不是亲生的父亲。
但是他还是羡慕哥哥,并且有些自卑,因为自己生来就是“二皇子”,永远要活在大哥的光环下。
因为母后为了避嫌,总是叮嘱他要“安分守己”。
更因为……那些朝臣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打量和算计。
“二弟。”
熟悉的声音响起。
承嗣抬头,看见太子站在门口,正含笑看着他。
“大哥?”他连忙起身,“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太子走进来,环顾四周,“翰林院清苦,你可还习惯?”
“习惯。”承嗣笑道,“这里清净,正好读书。”
太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抄本:“这是父皇刚批的。让你参与编纂《太祖实录》——这是大事,你要用心。”
承嗣接过,心中一暖:“多谢大哥举荐。”
“咱们兄弟,客气什么。”太子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将来……大哥还需要你辅佐。”
这话说得诚恳,承嗣眼眶一热:“大哥放心,弟弟定当尽心竭力。”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太子才离开。
承嗣看着大哥的背影,心中那点不甘,渐渐消散了。
是啊,大哥待他这样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
随他们去吧。
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而此刻的养心殿里,皇帝正对李鸳儿说:“太子今日的表现,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李鸳儿欣慰道,“他能这样待承嗣,臣妾就放心了。”
“朕也放心了。”皇帝握住她的手,“等朕病好了,咱们就着手安排传位的事。然后……带你离开这里。”
李鸳儿犹豫了一下:“陛下,秀儿她……”
“鸳儿,”皇帝打断她,“这件事,朕想好了。就咱们两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皇帝看着她,眼中是不容置疑的深情,“朕这一生,欠你太多。这次,就让朕自私一回,好不好?”
李鸳儿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心中一软,最终点了点头:“好。”
可心中,却像压了块石头。
秀儿……
那个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她真的要抛下她吗?
窗外的秋阳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殿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可李鸳儿的心,却一点也暖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个最艰难的选择。
而这个选择,无论怎样选,都会有人受伤。
她只希望,受伤的那个人,不是秀儿。
可深宫之中,哪有两全其美的事?
她只能祈祷,时间能冲淡一切。
祈祷秀儿……能理解她。
但她也知道,这祈祷,有多苍白。
就像这秋日的阳光,看着温暖,却驱不散心底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