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海浪翻涌，一声接一声。
他闭上眼，意识渐渐涣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逆着月光，看不清脸。
只隐约看见那人似乎在朝他跑来，身影在夜色中晃动，越来越近……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
而九千多公里外的云江。
此时已经早上七点。
霍景彦正在餐厅里坐着，佣人刚端了早餐摆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褚席之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条消息，嘴角弯着，心里软成一片。
“我也想你。”
面前的清粥还氤氲着热气，霍景彦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宴会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
正准备发消息过去问他宴会结束没，一条语音消息就传了过来。
霍景彦几乎是瞬间点开。
然后——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霍景彦，有人……要我的命。查……”
褚席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很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霍景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后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两行字，手指颤抖着，拨出了电话。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溺水。
“景彦？怎么了？”
沈斯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晨跑回来，就看到霍景彦这副模样。
霍景彦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骇人的空白。
“席之……”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得发紧，“席之出事了。”
沈斯聿的晨跑毛巾还搭在肩上，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
霍景彦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着再次拨出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霍景彦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景彦！”沈斯聿快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的手臂，“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席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挤得艰难，“他发语音给我……说有人要他的命……”
他将手机递到沈斯聿面前，指尖颤抖着点开那条语音。
“霍景彦，有人……要我的命。查……”
褚席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很轻，很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背景里有风声，有海浪声，还有隐约的枪声。
沈斯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景彦，你现在要保持冷静。具体什么情况你了解了吗？”
然而，霍景彦就好似没听见一般，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那条语音消息已经被他反复听了十几遍，每一次听，褚席之那虚弱的声音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那是他的席之。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现在，他不知道那人在哪里，不知道那人伤得重不重，不知道那人是否还活着。
沈斯聿见状，抬手重重在他肩上一拍。
“景彦。”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现在必须冷静。席之把消息发给你，就是相信你能处理。你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