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沈浪打了个响指,“一潭死水,我们看不清谁是鱼谁是虾。但只要把水搅浑,那些藏在泥里的东西,就不得不动起来。他们一动,就会露出马脚。”
“我们,就能从一个任人宰割的‘祭品’,变成一个手持鱼竿的‘钓鱼佬’。”
“虽然这个鱼饵,就是我们自己。”
沈浪的计划,疯狂,大胆,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是在走钢丝,是引火烧身。
一个不慎,合欢宗就会被蜂拥而至的贪婪者,撕成碎片。
可是……
夜凝看着沈浪,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赞许”的情绪。
在绝对的死局面前,用自己做诱饵,去撬动整个天下的格局,为自己创造出一线生机。
这种疯狂的思路,她那绝对理性的思维,永远也推演不出来。
但她却能计算出,这个方案的生存概率。
“风险极高。”夜凝给出了她的计算结果,“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二。”
“但成功的收益,是……”
“将我们的生存概率,从无限接近于零,提升到百分之八。”
沈浪笑了。
“百分之八?够了。”
“人生嘛,就是要玩点刺激的。”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
“古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宗门后山。
一道流光,几乎是瞬间从远处激射而来,在院外十丈处停下,现出古尘的身影。
“宗主!”
古尘躬身行礼,内心激动。
宗主深夜召唤,定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这是天大的信任!
他快步走进院子,恭敬地站在沈浪面前。
“宗主有何吩咐?”
沈浪看着他,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宗主吩咐!属下万死不辞!”古尘斩钉截铁。
“我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渠道,散布一个谣言。”
古尘一愣。
散布谣言?
他以为会是什么暗杀、潜入之类的高难度任务,没想到……只是散布谣言?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就说……”沈浪缓缓说道,“我合欢宗,在不久前,于一处上古秘境中,得到了上古天魔遗留的至宝。”
“此宝,关系到天魔复苏的最终秘密。”
轰!
古尘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沈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宗主……在说什么?
把这种足以让整个修真界掀起血雨腥腥的秘密,主动散播出去?
这是嫌合欢宗死得不够快吗?!
“宗主……三思啊!”古-尘的声音都变了调,“此等消息,一旦传出,我合欢宗,将成天下公敌!万劫不复啊!”
“我就是要让它成为天下公敌。”沈浪淡淡地说道。
古尘彻底懵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沈浪的思路。
这是什么操作?自杀式袭击?
“你不用懂。”沈浪瞥了他一眼,“你只需要执行。”
“记住,要把这个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越丰富越好,比如可以说,我之所以能逼退两大化神,就是借助了此宝万分之一的力量。甚至可以编造几句关于此宝的,晦涩难懂的‘谶语’,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去猜。”
“传播的范围,要广。不仅是东域,中州,西漠,北原……所有你能想到的地方,都要让这个消息传过去。”
“要快,要乱。”
古尘的嘴唇哆嗦着,他感觉自己接下的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道催命符。
但他看着沈浪那不容置喙的神态,看着旁边那个白衣胜雪,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夜凝。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属下……领命。”
古尘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去吧。”沈浪挥了挥手。
古尘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浪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古尘身子一僵,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宗主……还有何吩咐?”
沈浪走到他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第一波谣言,要‘不经意’地从天剑门的地盘传出去。”
“而且,要有一个更具体的版本。”
“就说,天剑老祖之所以退走,不是被我逼退的,而是因为他跟我达成了协议。”
“他帮我赶走万魔殿,而我……将那件‘至宝’的秘密,与他共享了。”
古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