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这么做,大家都会死!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价值!
之前对沈浪的怨恨、不解、恐惧,在这一刻,被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无可抵挡的恐怖,冲刷得一干二净。
那位颤巍巍站出来,最后被一掌打死的大长老,此刻在众人心中,形象也变了。
他不再是为宗门仗义执言的元老。
他成了一个,在末日海啸来临前,还在为了自家院子里的瓶瓶罐罐而哭闹的……蠢货。
一个可怜,又可悲的蠢货。
“现在,”沈浪的声音,将众人从无边的绝望中拉了回来。
“你们还觉得,我刚才做的事,过分吗?”
没有人回答。
但他们颤抖的身体,和那一张张煞白如纸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分。
一点都不过分!
跟整个宗门被当成祭品,彻底抹除相比,杀一个人,算得了什么?
把宗门变成军营,又算得了什么?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一点点讲道理,慢慢培养你们的危机感。”
沈浪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
“我只能用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打醒你们所有人的春秋大梦!”
“合欢宗,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就按照我说的,变成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能让那个想吞掉我们的存在,都崩掉几颗牙的刀!”
“要么,就继续做你们的安乐梦,然后等着,被当成祭品,吃干抹净!”
沈浪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漆黑的夜空。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
“想当战兵,搏一条活路的,就给我站起来!”
“想当祭品,下去陪那个老东西的,就继续跪着!”
话音落下。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
“哗啦啦!”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核心弟子,第一个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打颤,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但他站起来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腰杆。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长老、执事、弟子……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是跪伏于强权之下的奴隶。
他们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布满了尖刺,会将他们刺得遍体鳞伤。
他们也必须,死死抓住!
整个议事大殿,数百人,再无一人跪伏。
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杆杆被血与火重新淬炼过的标枪。
眼中,恐惧犹在。
但恐惧的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名为“求生”的,疯狂的火焰。
沈浪看着这一幕,没有欣慰,也没有激动。
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用一个更大的恐惧,去覆盖眼前的恐惧。
用一个关乎存亡的共同目标,去强行扭转整个宗门的意志。
他转过身,对古尘下令。
“暗部,即刻接管宗门所有仓库。丹药、灵石、法宝、功法玉简,全部清点造册,收归宗门府库,等待统一分配。”
“是!”古尘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传我命令,所有筑基期以上弟子,天亮之后,到演武场集合,进行第一轮战力评估。不合格者,逐出核心,降为外门!”
“从今天起,合欢宗,没有安逸,只有战斗!”
“是!”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沈浪口中发出。
没有一个人再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
沈浪不再看他们,径直向殿外走去。
夜凝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座见证了合欢宗旧时代终结,新时代开启的大殿。
殿外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沈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股掌控一切的铁血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模样。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妈的,演个霸道总裁,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夜凝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是平静地陈述。
“你的计划成功了。宗门内部的整合,完成了第一步。”
“只是第一步罢了。”沈-浪撇了撇嘴,“把一群羊吓唬成狼的样子,容易。但要让它们真的长出獠牙,学会捕猎,可就难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残月。
“时间,还是不够啊……”
夜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空灵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计算之外的波动。
她忽然开口。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以及修真界‘气运’之说的模糊概念进行推演……”
“当一个世界面临巨大危机时,为了自救,世界本身,会催生出破局者。”
沈浪一愣,扭头看她:“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是那个天选之子,救世主?”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的荒谬。
“别逗了,我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夜凝摇了摇头,用她一贯的,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不。”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唯一的‘变量’。”
“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一定还有别的‘钥匙’,或者,是别的‘破局者’,也正在被这股浩劫的浪潮,推动着,浮出水面。”
沈-浪脸上的那丝懒散,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