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那压抑着极度震惊和一丝恐惧的嗓音,在沈浪的脑海中炸响、回荡,最后归于死寂。
传音符,在他指尖化作飞灰。
沈浪脸上的玩味,凝固了一瞬。
全速赶来?
还他妈留了个坐标?
这哪是猎杀,这他妈是怕外卖送错地址,特意开着导航来的吗?
他面前,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数千弟子,他们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演武场死寂无声,只有无数道狂热的视线,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风,停了。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们唯一的王,下达下一个指令。
“哈。”
一声轻笑,从沈浪的喉咙里溢出,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他笑了。
不是那种懒散的,玩味的笑。
而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冰冷与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的笑。
“有意思。”
沈浪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请客吃饭,还把地址发过来了。”
“这么有礼貌的‘钥匙’,可真不多见。”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跪在最前方的刘长老等人一阵错愕,完全听不懂宗主在说什么。
但他们不敢问。
他们只看到,宗主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的桃花眼,此刻,正亮得吓人。
那不是喜悦。
那是一头饥饿的野兽,看到了另一头闯入自己领地的野兽时,才会有的光。
“夜凝。”沈浪没有回头。
“在。”夜凝清冷的回应从他身后传来。
“你算算,一个自以为是猎人的蠢货,主动跳进另一个猎人的陷阱里,他的生还率是多少?”
夜凝的计算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停顿。
“零。”
“很好。”沈浪很满意这个答案。
他终于再次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入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之中。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
每一个弟子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微微颤抖。
沈浪的脚步停在刘长老面前。
“刘长老。”
“属下在!”刘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闭关的这一个多月,你把我的狼崽子们,训练得不错。”沈浪的夸奖很平淡,却让刘长老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激动得满面通红。
“但是,还不够。”
沈浪话锋一转。
“光有爪牙,没有堡垒,狼群也会被冻死。”
“传我命令!”
“属下遵命!”
“自即刻起,合欢宗,封山!”
“护山大阵,开到最大!所有禁制,全部激活!宗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所有弟子,按演武编队,各守阵眼,轮替巡防!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沈-浪的每一道命令,都像一道雷霆,劈在众人心头。
封山!
最高战备!
宗主出关的第一道命令,竟然是这个!
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疑惑和一丝不安,在弟子们心中升起。但没有人敢质疑。
“宗主……”刘长老壮着胆子,抬起头,“可是,宗门宝库的灵石,恐怕支撑不了大阵全功率开启太久……”
“那就用你们的命去填!”
沈浪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只要一个结果。在我回来之前,合欢宗,必须是一座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谁敢懈怠,谁敢掉链子,我就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刘长老全身一哆嗦,立刻把头重重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