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空洞的重甲,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缓缓地,从祭坛上……站了起来。
它那空洞的头盔,转向了正在疯狂输出的沈浪。
头盔之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重新亮起。
不是之前那个化神后期修士的狂傲与绝望,而是一种……死寂,一种来自九幽之下的,纯粹的恶意。
沈浪的心脏,猛地一停。
什么玩意儿?
诈尸了?
那股要撕裂他灵魂的恐怖吸力还在,与他体内倒灌而出的混沌能量疯狂对冲,整个魔心祭坛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老者,他的咆哮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主……主上?”
主上?
谁的主上?这具刚被榨干的尸体?
沈浪脑子里闪过一万个问号,但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法分神。
就在这时,那具站起来的黑色重甲,对着沈浪,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它的五根手指,对着沈浪,轻轻一握。
嗡。
沈浪的脑子,炸了。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撕裂感,所有的咆哮与轰鸣,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血色穹顶,崩塌的祭坛,扭曲的空间,全都化作了泡影。
世界,安静了。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的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合欢宗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百花与脂粉的香气。
远处,传来弟子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沈师兄威武!”
“宗主威武!”
沈浪怔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合欢宗议事大殿的主座上,身上那件在战斗中早已破烂不堪的骚包紫衣,完好如新。
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脸上。
老宗主激动得老脸通红,颤颤巍巍地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欣慰地递到他面前。
“沈浪啊,不,宗主!合欢宗交给你,我放心了!”
沈浪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脸上挂起熟悉的,懒洋洋的笑容。
他随手翻开账本。
笑容,瞬间凝固。
账本上,一排排刺目的赤字,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灵石储备:告急。
丹药库存:见底。
符箓法宝:耗尽。
就连维持护山大阵日常运转的灵脉节点,都因为过度抽取而变得萎靡不振。
整个合欢宗,百年的积累,为了抵挡天剑门和万魔殿的围攻,几乎被消耗一空。
这哪是宗门账本。
这他妈是催债通知单啊!
老宗主在一旁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接下来,我们只能封山,关门谢客,慢慢休养生息,起码要……一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不行!”
沈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