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门的制裁,是刀。
沈浪递过去的,是毒药。
但,毒药能解渴。
……
青木宗。
宗门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宗主李青玄看着手中这份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匿名玉简,手都在微微发抖。
“血魂草……竟然有整整一千株的量……还有我们急需的‘凝神花’,竟然也有!”一名长老失声惊呼。
青木宗以炼制一种名为“青元丹”的丹药为主要收入来源,而凝神花正是其不可或缺的主药。天剑门一声令下,所有凝神花的供应商全部断供,青木宗的丹炉,已经熄火半个月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宗门就要发不出弟子的月例灵石了。
“可……可这血魂草是魔物啊!还有这份清单的来路……太诡异了!”另一名保守派长老忧心忡忡,“这分明是个陷阱!天剑门若是知道了……”
“天剑门?!”李青玄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他们制裁合欢宗,凭什么要我们整个东域的中小宗门来陪葬?!”
“他们的剑是剑,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宗主!”
“我意已决!”李青玄拿起玉简,死死攥在手里,“传我命令,调集宗门所有流动灵石!联系玉简上的渠道!”
他环视一周,声音嘶哑。
“我不管对面是仙是魔,只要能让青木宗活下去,他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我们买!有多少,买多少!”
类似的一幕,在东域数十个中立宗门内,同时上演。
天剑门用“大义”和“规则”编织的制裁大网,在“生存”这把最锋利的剪刀面前,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
天剑门,剑锋崖。
“噗!”
又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
铁崖长老已经不在乎什么仪态了,他瘫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手里的情报。
“合约价格……二百五十……还在涨……”
“我们的空头仓位……已经……爆了……”
心腹执事跪在
他们投入的所有灵石,连同后续变卖部分产业凑来的钱,全都被那个疯狂上涨的绿色线条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们,已经输光了底裤。
就在这时,又一份加急的传讯玉简飞入大殿。
铁崖长老麻木地接过来,神识一扫。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绷直。
“青木宗、百草谷、飞云门……三十七个宗门,同时向四海商盟秘密购入大批修行资源……”
“资源种类……与我们对合欢宗的禁运清单,高度重合……”
“不可能……”铁崖长老喃喃自语,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荒谬和不解,“绝对不可能!这些资源产地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货?!”
他想不明白。
沈浪被他死死地锁在笼子里,怎么可能还有能力对外供货?
除非……
除非有另一股不亚于天剑门联盟的庞大势力,在背后支持他!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名字,从心底浮现。
万魔殿!
铁崖长老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终于串联起了一切。
沈浪的反击,万魔殿的合作……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针对他,针对整个天剑门的惊天大局!
他以为自己在织网,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别人网中的猎物。
“噗——!”
这一次,铁崖长老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口本命精元。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道心,碎了。
合欢宗,凉亭。
水镜之上,代表着合约价格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二百八十八”这个疯狂的数字上。
而另一边,数十个代表着灵石入账的金色光点,从东域各处亮起,汇入合欢投资行的账户。
金算盘已经不会震惊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嘴里反复念叨着:“发了……发了……”
夜凝清冷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做一份最寻常的报告。
“天剑门做空资金全部爆仓,初步估算,直接损失超过八百万中品灵石。”
“三十七个中立宗门完成第一批资源交易,我方净利润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后续订单,正在排队。”
沈浪靠在摇椅里,轻轻晃动着,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金总裁。”
“啊?在!先生!”金算盘一个激灵。
沈浪慢悠悠地开口。
“你看,天剑门的制裁,是不是就像个笑话?”
金算盘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点头。
就在此时,夜凝的玉指在阵盘上轻轻一点。
“先生,天剑门那边,有新动静。”
水镜画面切换,一道冲天的剑气,从天剑门最深处的禁地,直插云霄。
一股苍老、浩瀚、却又带着无尽悲凉的意志,横扫整个东域。
一个叹息声,仿佛在所有化神期以上修士的耳边响起。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