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哈哈大笑起来。
光幕中,天剑门的三长老显然心动了。
复仇的火焰,和挽回巨额损失的贪婪,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
“我凭什么信你?”
钱通海听到这句反问,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油腻的笑声。
“三长老,信不过晚辈,难道还信不过灵石吗?”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下次合欢投资行再推出什么新的投资品,我,钱通海,将以四海商盟元老的名义,第一个站出来,用我的全部身家做空它!”
“我会在北域,利用我掌控的矿脉,制造一场不大不小的物资短缺,配合这次做空行动!届时,人心惶惶,只要天剑门再从外部施压,点燃那根导火索……”
“沈浪的骗局,必将灰飞烟灭!”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愿立下心魔大誓!事成之后,合欢投资行所有的资产,天剑门独占七成!晚辈只要剩下的三成,以及……投资行的控制权!”
七成!
这是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数字。
光幕前,沈浪发出一声轻笑。
“你看,背叛的价格,就是七成收益加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控制权。”他对着身旁的古尘点评道,“便宜,太便宜了。”
古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偷窥深渊,而深渊中的魔鬼,正在进行一场肮脏的交易。
密室中,那道剑气缭绕的人影沉默了许久。
复仇的怒火与庞大的利益,最终压倒了最后一丝理智。
“好!钱通海,你最好别耍花样!”
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行动开始前,我会再联系你。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砸烂沈浪的盘子!”
话音落下,那道漆黑的光柱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中,只剩下钱通海一个人。他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扭曲而又得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君临东域商界的那一天。
光幕前的沈浪,饶有兴致地看完了这场表演,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好了,反派的戏份结束了,该轮到我们了。”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古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开口:“先生……我们……就这么看着?万一……万一真让他们得逞……”
“嘘。”沈浪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桃花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一条鱼,钓起来有什么意思?”
“我要的,是把鱼饵扔进池塘,看着那些自作聪明的鱼儿,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把嘴张到最大,然后……我再一口气,把整个鱼塘的水都抽干。”
沈浪的语调轻快,内容却让古尘不寒而栗。
他终于明白,沈浪根本就不是在防范背叛,他是在期待背叛,甚至是在……诱导背叛!
他要的不是清理一个内鬼,而是借着这个内鬼,把所有潜在的敌人,一网打尽!
“凝儿。”沈浪转向大阵中央的白衣女子。
“在。”
“准备执行B计划。”
“请下达指令。”夜凝的声音依旧平稳。
沈浪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
“第一步,放消息。”
“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明面和暗地的渠道,散布一个消息。就说,合欢投资行因为前期扩张太快,导致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濒临断裂。”
古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自曝其短?这是什么操作?
“第二步,抛诱饵。”
沈浪的笑意更浓了。
“宣布合欢投资行将发行一批全新的‘长期债券’,用来募集资金,渡过难关。”
“这批债券的利息,给我往死里调!调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已经疯了,是在饮鸩止渴,不买就是血亏的程度!”
“这叫什么?这叫精准下饵,愿者上钩。”
他转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古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古盟主,你手下不是有被钱通海收买的叛徒吗?很好,别动他。”
“从现在开始,让他继续给你‘忠心耿耿’地传递情报。把我们资金链紧张的‘证据’,比如哪位长老的洞府灵石供应断了,宗门的护山大阵维护费用拖欠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包装一下,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古-尘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还在担心沈浪被算计,却没想到,沈浪早已编织好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网,就等着敌人兴高采烈地一头撞进来。
“凝儿,最后一步。”
沈浪重新将视线投向光幕,那上面,钱通海的狞笑还未散去。
“给我开启最高级别的资金监控陷阱。我要看到,天剑门和钱通海的每一块灵石,是如何绕过层层伪装,最终流进我们‘债券’的口袋里的。”
“我要给他们建一个专属的资金池,让他们投得越多,陷得越深。”
夜凝轻轻颔首,玉指在虚空中划过。
“指令确认。虚假信息模型开始构建……资金流向监控陷阱已启动……目标账户已锁定。”
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幻,无数条代表着信息流与资金流的虚线凭空出现,交织成一张复杂而又致命的捕杀之网。
沈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忽然转过头,对着一脸呆滞的古尘,俏皮地眨了眨眼。
“古盟主,别紧张。”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