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算盘看着光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他曾经还亲切地称呼为“贤侄”、“侄孙”的人，双手死死地抠进了石质的扶手。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金老哥，想开点。”沈浪懒洋洋的腔调打破了死寂，“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商盟里那些蛀虫、垃圾，一次性打扫干净。”
金算盘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打扫干净？
这说得轻巧。光幕上标记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四海商盟里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老弟……这……”金算盘的喉咙干涩，吐出的字句都带着血腥味，“动了他们，整个商盟的北域生意，就全瘫了。”
“瘫了就瘫了。”沈浪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生意可以再做，烂掉的根，不剜掉，迟早整棵树都得死。”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凑到金算盘面前，桃花眼弯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还是说，金老哥你舍不得？”
金算盘猛地抬头，对上沈浪那双洞悉一切的眼。
舍不得？
一想到钱通海那副谄媚的嘴脸，一想到自己五百年的兄弟情义只是个笑话，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烧掉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
“我亲手清理门户！”金算盘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对了嘛。”沈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不是现在。”
“好戏才刚搭好台子，演员都还没上场，怎么能急着拆台呢？”
他转身，对着大阵中央的夜凝打了个响指。
“凝儿，开始吧。”
“指令确认。”夜凝毫无波澜地回应，“‘暴风’计划启动，第一阶段：信息扩散。”
……
三天后。
东域，临海城，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听风茶楼。
“听说了吗？合欢宗那个投资行，要完蛋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炼气修士，神秘兮兮地对他同桌的几人说道。
“什么？不可能吧！前阵子不是还风光无限，把天剑门都给坑了？”一个胖修士满脸不信。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了嗓门，一副知晓内幕的模样，“我七舅姥爷的儿子的道侣的师兄，就在合欢投资行里当差！他亲口说的，那沈浪为了打贸易战，把老底都掏空了！现在外面看着风光，里面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没错没错！”旁边一桌的修士也凑了过来，“我也听说了！据说合欢宗内部都开始拖欠弟子们的月例灵石了！护山大阵的维护都停了好几天，说是没钱买阵盘了！”
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整个修仙界蔓延。
从茶楼酒肆，到坊市洞府，所有修士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合欢投资行资金链断裂！
沈浪玩脱了，即将破产！
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随着散修盟内部也传出类似的消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
毕竟，散修盟可是合欢投资行的第二大股东，他们的话，可信度极高。
一时间，人心惶惶。
那些购买了“信用凭证”的修士，开始坐立不安。
……
四海商盟，北域总舵。
钱通海的密室中。
“哈哈哈！好！好啊！”钱通海看着情报玉简上的消息，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不，比他预料的还要顺利！
沈浪那个黄口小儿，果然是外强中干，一戳就破！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启动了那座微型传送阵。
黑色的光柱凝聚，天剑门三长老那道剑气缭绕的人影再次出现。
“钱通海，消息我收到了。”三长老的腔调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确定，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钱通海拍着胸脯保证，“三长老，这是天赐良机！现在整个东域都知道他沈浪不行了！只要我们再添一把火，他的神话就将彻底破灭！”
“你想怎么做？”
“等！”钱通海的胖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他现在资金链断裂，必然会想办法募集资金。无论是变卖资产，还是发行新的凭证，都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到时候，我们联手做空！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好！”三长老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杀机，“我这就去调集资金！这一次，我要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