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看得津津有味，唇边勾起一抹纯粹的，愉悦的弧度。
“这，才叫艺术。”
艺术？
瘫软在地的古尘，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张无限循环的绝望胖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艺术。
这是魔鬼的低语。
他亲眼见证了东域修仙界有史以来最疯狂、最血腥的一场财富屠杀。
就在刚才，就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这个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的年轻男人，弹指间，便蒸发了足以买下数个一流宗门的庞大财富，将一个传承万年的剑道圣地，连同数十个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一起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做完这一切后，唯一的感想，居然是“艺术”？
古尘的道心，在这一刻，碎得比钱通海掉在地上的酒杯还要彻底。
他以前觉得，散修盟主已经算是枭雄了。
可现在，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盟主那点手段，简直纯洁得像个三岁孩童。
“先……先生……”古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不敢去看沈浪，“那……那些灵石……”
他想问，那片金色汪洋般的恐怖资金，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笔钱，别说合欢宗，就算是把整个东域所有宗门卖了，恐怕都凑不齐。
“哦，那个啊。”
沈浪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随口说道：“一些朋友之前放我这儿的，利息太高，我寻思着赶紧花了，省得心烦。”
朋友？
利息？
古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样的朋友，能有这么恐怖的财力？
什么样的利息，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花掉”？
他不敢再问了。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再问下去，自己可能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然后被沈先生用一种很“艺术”的方式处理掉。
就在这时，大阵中央的夜凝，毫无波澜地开口。
“报告。”
“天剑门及其所有附属势力，信用评级已清零。所有资产，包括山门地脉在内，均已被冻结查封，等待清算。”
“钱通海相关的所有账户，已全部爆仓，共计亏损一亿八千七百万上品灵石。”
“四海商盟北域分舵，发生剧烈内乱。根据最新情报，原北域总管钱通海，及其核心族人，已于半个时辰前，被金算盘依商盟祖训，沉入无尽之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古尘的心脏上。
沉……沉入无尽之海……
金算盘的手段，竟如此狠辣决绝！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
“知道了。”沈浪摆了摆手，显得兴致缺缺，“金老哥还是这么有效率。行了，把那张胖脸关了吧，看腻了。”
“指令确认。”
夜凝指尖微动，光幕上的画面瞬间消失，恢复成一片平静的幽蓝。
沈浪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躺回去睡个回笼觉，密室内的空气，却毫无征兆地，凝滞了一瞬。
一股奇异的香风，不知从何而来，凭空出现。
那不是花香，也不是任何一种熏香。
那是一种……能直接钻进人神魂深处，勾起最原始欲望的香气。甜腻，霸道，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古尘脸色剧变，瞬间从地上弹起，全身灵力鼓荡，如临大敌！
“什么人！”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
密室的石门纹丝不动，阵法也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迹象。
可那股香气，却越来越浓郁。
一道窈窕的影子，就在密室中央的光线中，由虚转实，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