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拉洛希亚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糖豆一时也有些语塞。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点什么,却发现这事儿确实有点超出常规安慰的范畴。
于是只好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那……那这样的话,好像确实有点……呃,棘手。拉洛希亚,要不……你就只能……嗯,祝你好运了?
相信陛下和皇后也会考虑你的感受的……那什么,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儿的话,糖豆忽然想起来,先生好像喊我去吃饭呢!去晚了菜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衣袖从拉洛希亚手中抽出来,额头上甚至急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中暗自叫苦:早知道拉洛希亚今天会是这么个“崩溃”的精神状态,她就不该答应来皇宫“陪陪她”,应该直接去琉璃亭找先生才对!
“你不能走——!”
拉洛希亚的反应比糖豆想象的更快,更激烈。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牢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拽住了糖豆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你要是敢走我就哭给你看”的决绝。
“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糖豆!你怎么能忍心抛下你可怜无助的闺蜜,独自留我一人在这里面对这么可怕的‘未来’呢!你还是不是我的好糖豆了!”
就在两人一个想溜、一个死拽,上演着无声的拉锯战时,暖阁那雕刻着帝国徽记的华丽门扉被轻轻敲响了。
一位身着标准宫廷女官服饰的侍女推门而入,先向拉洛希亚和糖豆行了一礼,然后用清晰平稳的声音禀报道:
“公主殿下,兽人酋长国呼兰公主的座驾已抵达殿外,正在等候接见。是否现在请公主入内?”
这一声禀报,如同按下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上一秒还抓着糖豆衣袖、眼泛泪光、慌乱无措的拉洛希亚,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松开了抓着糖豆的手,迅速而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金发和衣裙,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抬起。
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慌乱和无助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帝国皇储的沉静中带着适度威严的眸光,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训练有素的礼节性微笑。
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恐慌的少女无缝切换回了那位年少老成举止有度的帝国继承人。
然而,站在她身侧近处的糖豆,却凭借斯普林人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身边这位金发少女的呼吸节奏,在那侍女禀报的瞬间,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