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立刻眯起了眼睛,即使醉意朦胧,那股属于副署长的威严还是泄露出来一丝,混合着被拒绝的不爽。
布莱克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或者说,他意识到跟醉鬼讲道理是徒劳的。
于是他迅速调整策略,用毫无起伏但足够“诚恳”的语气改口:
“……好吧,亲爱的温莎副署长,我突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感兴趣。请您务必分享。”
温莎满意地哼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思绪上。
她任由布莱克搀扶着,在空旷寂静的冬夜街道上缓缓前行,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模糊的建筑轮廓。
“应该从哪儿说起呢?让我想想……啊,对了,就从那个……懵懂无知的纺织作坊家的小女儿说起吧。”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沉浸在回忆的河流中。
那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这段记忆本就深埋心底,只是被今夜的食物、酒、以及阿黛尔那相似的为情所困的眼神所触发,才翻涌上来。
“那时候的我,大概……十二三岁。”
“那时候的我喜欢,不,是暗恋上了一个男孩儿。那男孩儿……有一头黑色的、天然带着些微卷曲的短发,还有一双……嗯,像黑曜石一样纯粹又深邃的眼睛。”
布莱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但他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一丝不苟的黑发——是黑色的,虽然不是天然卷。
青年眨了眨眼——在路灯反光下,他自己的眼眸也是深沉的黑色。
至于表情……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似乎确实常年习惯性地板着脸,很少露出夸张的表情,按照某些人的说法,可能也算是一种“严肃”或“忧郁”?
这……温莎副署长描述的这位少年时代倾慕的对象,怎么听起来某些特征跟自己有点像?
布莱克心中升起一丝荒谬的联想。
应该……不会吧?
堂堂帝国中枢警署的副署长,手握实权、精明干练的温莎,总不可能因为这点似是而非的外表特征,就对他这个下属产生什么移情作用吧?
总不能真成代餐吧?
那也太不专业,太意气用事了。
他迅速否定了这个过于自恋且危险的念头。
温莎并未察觉布莱克内心的波澜,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
“他是北境摩克托领领主的儿子——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地名,因为那个领地在很多年前的行政区划改革中就取消建制了,现在已经并入了法兰克福郡,只是法兰克福郡下属的一个普通小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