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阿道夫·海因里希·弗拉基米尔·希尔。”
“人族的勇者。”
“糖豆·万斯普林·柏忒之夫。”
他抬起头,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那双曾经温柔的金色琥珀,此刻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但他知道,在那欲望之下,在那本能之下,在那层层叠叠的信仰污染之下——
她还在。
他的糖豆还在。
“于此时此地,呼唤吾之妻——”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晚风拂过湖面,像是月光洒在雪地上。
“糖豆·万斯普林·柏忒,吾之所爱。”
他喊她的名字。
“回来吧。”
话音落下。
糖豆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闪烁只是一瞬间,转瞬即逝,但霍雅看到了——那是金色,是糖豆原本的琥珀色。
她在挣扎。
她在努力。
她想回来。
但本能不允许。
那狂野的兽性不允许。
那股被信仰污染的杀意不允许。
杀了他!
杀了他!!!
嘶吼声再次淹没了一切。
糖豆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亚历克斯面前。
那柄匕首高高举起,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黑光暴涨。
亚历克斯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敞开着怀抱,仰望着自己的妻子。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此刻充满杀意的眼睛,那对被血色浸透的蝠翼。他看着这个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姑娘。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是春月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天,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村长尼特笑嘻嘻的,然后从身后将一个灰不溜秋且瘦成皮包骨的绒毛小崽子拎到了他的面前。
那姑娘有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比黄金还闪亮,比月光还澄澈,她怯懦,却也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名义上属于她的丈夫。
再然后,他带她进了家门,给她温暖,给她安全,给她从未拥有过的一切。她慢慢长大,慢慢学会笑,慢慢从一个怯生生的离乡女孩儿,变成今天这个会撒娇、会贪吃、会为了一盒巧克力跟他斗智斗勇的小姑娘。
她叫他先生。
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现在,她要杀他。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真快啊,原来只过去了一年么?
他还以为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呢。
不过,这也足够了,完全足够了。
如果最终必须要用生命作为筹码来换回她。
那么这是一场绝妙的交易。
糖豆不可以作为筹码,但他自己可以,而且是最棒的筹码。
“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说,像是哄孩子睡觉一样,“没事的,来吧。”
匕首落下。
下一秒——
利刃贯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