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壤的震颤停了,阿米尔跪坐在地,塔布拉鼓表面裂痕蔓延。苏芸握着音叉的手指发麻,肩头工装破了个口子。小满的AI眼睛仍在抓取残余数据流,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曼陀罗闭合瞬间,月尘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明代官制篆书字样。
唐薇盯着观测屏上跳动的数据流,指尖悬在报警键上方。她刚完成南翼防御区的能量衰减记录,顺手调出了“冰火长城”的深层扫描通道——这是例行操作,系统空闲时自动分配的冗余任务。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03:17:42。
磁场梯度曲线突然翻转。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信号干扰。可十二秒内,数值连续三次反向跃迁,峰值超出安全阈值四十七倍。液态水层上方的悬浮分子重组体开始共振,频率与地核波动完全脱节。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设备故障。
她按下加密信道接通键,声音压得很低:“陈锋,唐薇。B-7区地磁异常,重复,B-7区地磁异常。梯度翻转,三轮,间隔稳定。”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金属外壳开启的咔嗒声,是引力波探测器启动时的物理自检音。
“收到。”陈锋的声音没有起伏,“正在接入独立信道。你那边保持静默监测,不要触发主控警报。”
他没问数据来源,也没要求复核。他知道唐薇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探测器校准完成后,第一组交叉数据显示:信号源位于月海下方八百米,能量谱线呈现典型的正反物质湮灭特征——伽马射线双峰对称分布,康普顿散射背景抬升,粒子对撞截面持续扩大。
“不是外部输入。”他说,“是内部生成的对冲场。”
唐薇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能量涡旋模型,红蓝双色螺旋纠缠,中心点距离广寒宫主基座仅一点七公里。她的次声波翻译耳机里响起低频杂音,像某种地质语言在试图表达什么,但她听不懂。
“持续攀升。”她报出读数,“当前功率密度已达临界值的百分之八十九,还在往上走。”
陈锋站在东部警戒哨所的观测窗前,左手握着探测器主机,右手搭在战术背包上。背包里装着长城砖粉末,是他每次执行高危任务时的习惯携带物。他没开灯,也不需要。窗外的地平线泛着微弱的辉光,那是月壤在暗中发热。
他低声下达指令:“王二麻子,你现在的位置?”
无线电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呼吸调整的节奏。“东部结构区边缘,巡逻路径第三段,距缓冲带起点一千二百四十米。正在进行例行检查。”
“别走了。”陈锋说,“原地待命。左臂芯片接入最新数据流,生成三维模型,我需要实景投影。”
王二麻子停下脚步,抬起左臂。导航芯片自动同步新参数,在AR视野中构建出红蓝双涡旋结构。能量对冲的核心正好卡在东部缓冲带下方,轴向偏移风险极高。
“看到了。”他说,“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的承重墙得塌一半。”
“还没到爆炸阶段。”陈锋盯着自己终端上的演算结果,“它在积蓄。T+6分13秒达到临界,之后要么自行消解,要么引发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