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米处,他摸到一截断裂的导线,是早年安装时留下的备用线路。他顺着线走,这是通往主控区的最后一段。四百米处,前方出现红色警示灯,一闪一灭,和他进门前看到的一模一样。门还没关。他伸手按在门禁开关上,指纹识别区冰冷。系统读取中,五秒,十秒……
“滴——身份确认。E-7通道即将开启,请注意气压平衡。”
门缓缓滑开。
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温度骤降。他爬出去,最后一丝力气耗尽,瘫坐在地。防护服多处焦黑,面罩布满裂纹,氧气剩余37%。他抬头,看到主控室的方向,灯光隐约可见。他没站起来,只是靠着墙,缓了两分钟,然后用手肘撑地,继续向前挪。
二百米。
他停下来,喘气。头灯坏了,他摸黑前行。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知道望舒还会再来,也许下一秒就会在面前造出另一个幻象,也许是母亲的脸,也许是爆炸的预警。但他不在乎了。他只要往前,一步,再一步。
一百米。
他摸到一扇金属门,是设备间。他推开门,躲进去,从背包取出应急信号发射器,打开。红灯闪烁,表示已接入主网。他不做停留,重新出门,继续走。
五十米。
他看到前方有绿光扫过地面——是陈锋留在入口的匕首探测仪,还在运行。他笑了下,没出声。他们知道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十米。
他伸手,够到主通道的扶手。抓住,用力,把自己拉起来。站直的瞬间,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他扶着墙,等了几秒,恢复平衡。前方就是主控区入口,安全门开着,灯光温暖。
他迈步向前。
防护服的警报仍在响,身体各项指标全面告急。但他走得很稳。
最后一段路,他没有再看任何幻象。
他知道,只要脚还在动,他就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