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他睁开眼,抬起右手,在石盘边缘连续轻震九次,力度由轻到重,最后一震几乎没用力。然后他停下,等待。
22.4秒。
他再震一次。
石盘亮了,但没有爆发强光。蓝纹缓缓流转,持续十秒后熄灭。数据监测显示,干扰信号完全消失。
“第六节点关闭。”他报告,“无异常触发。”
林浩点头,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红点上。“第七节点,最后一步。”
“我们到了。”陈锋的声音传来。
画面中,第七处石盘嵌在通道尽头的一面岩壁里,比之前的都要大,中心凹槽插着一根断裂的金属棒,像是被人强行拔断过。赵铁柱走上前,蹲下身,用手电照向凹槽内部。里面有一圈细密的齿状结构,和音叉底部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不是装置。”他说,“是钥匙孔。”
林浩立刻调取历史数据,对比第一节点音叉的频率记录。结果显示,两者基频一致,但第七节点的共振阈值更高,需要更精确的节律才能激活休眠模式。
“你有办法吗?”他问。
赵铁柱没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铜丝,弯成U形,轻轻插进凹槽。他闭上眼,开始用指甲在铜丝末端敲击。
九次,短促均匀。
停顿。
22.4秒后,再敲一次。
铜丝微微震动,岩壁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咔”。紧接着,整块石盘向内缩进,表面纹路暗淡下去,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第七节点休眠。”他说,“完成。”
主控系统警报解除音响起,是一段简短的电子蜂鸣。林浩立刻下令:“切换至备用能源直供模式,切断所有分流路径。”
电源切换瞬间,屏障能量密度开始回升。陈锋同步指挥:“回收散逸意识流,编织防护网,缺口逐步弥合。”
操作员们双手在调节面板上飞快移动,像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破损的光幕一点点被填补,东南与西北两处裂口逐渐缩小。黑雾仍在远处悬浮,但不再逼近,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林浩看着屏幕上重新稳定的复合波形——回升曲线平滑,凹陷深度恒定,周期回归17秒精准区间。他知道,干扰清除了。
“屏障完整性恢复至91%。”监测员报告,“能源储备稳定,预计可持续支撑四小时以上。”
林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钢笔不在手边,他就用指节代替,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陈锋收起唐横刀,把匕首插回战术背包。他看了眼地面那三条划痕,没擦,就让它留在那儿。
赵铁柱的小队开始返程。他们在通道里走得不快,每个人肩膀都松了下来。其中一人打开水壶喝了口,结果呛了一下,咳嗽声在频道里格外清晰。
“没事吧?”赵铁柱问。
“没事。”那人抹了把嘴,“就是……水有点涩。”
林浩听见了,低头看向自己刚才放下的塑料杯。水还是温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灰。
他没再喝。
主控室内,七名操作员回到岗位,两人轮替休息。一名实习生递来热毛巾,林浩接过,擦了把脸。毛巾上有股青草味,是夏蝉常用的牌子,但他没问。
陈锋的通讯再次接入:“距离主控区约四百米,预计十五分钟后归建。”
“收到。”林浩说,“保持频道畅通。”
他调出下一阶段作战方案界面,光标停在“启动壁画重构协议”按钮上,没点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铁柱走在队伍最后,手套破了个口,右手食指露在外面。他摸了摸岩壁,月尘很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磨过。他想起苏芸说过的话——每块月壤都该有文化基因图谱。
他没懂那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今晚他们关掉的不是干扰源,是某种一直在等待回应的东西。
主控室的灯亮着,屏幕上的波形稳定跳动。
林浩把手放回调节面板。
他的指尖沾了一点朱砂,不知道是谁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