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然后那轮假月亮,就可以重新开始它的游戏。
于小雨盯着那轮月亮,眼底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不再是疯狂的猩红,而是一种冷静的、燃烧的、带着恨意的红。
“你想得美。”她低声说。
小饕餮已经跑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师父!师父!”它叫着,尾巴摇来摇去,像一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于小雨低头看着它。
看着这张还没长开的、稚嫩的、完全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的脸。
她忽然想起那个在苍梧山地底、站在河边的阿无。想起他说“我好像也在这里等过”时的眼神。想起那个在光门后、被另一个她摸着头说“长这么大了”的阿无。想起那个刚才还坐在她身边、看着月亮说“以后也想跟着你”的阿无。
那个阿无,掉进了深渊。
这个阿无,站在她面前。
她不能让这个阿无,再等一千年。
“师父?”小饕餮歪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心,“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疼?”
它抬起一只前爪,想碰碰她,又缩回去,像是怕自己伤到她。
于小雨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蹲下来,和它平视。
“我不是你师父。”她说。
小饕餮愣住了。
“你是的!”它急了,四条小短腿在地上跺,“你就是!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你是我师父!”
于小雨看着它。
看着它急得要哭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女献说过的话——“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一次都没有。”
那是真的。
从这么小的时候开始,它就已经学会了收着爪子。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你想让我当女献?”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这片天地间,“你想让我把一切再走一遍?好让阿无再等一千年,好让月娥再跪一次,好让所有人再把那些苦都吃一遍?”
月亮沉默着。
但它没有消失。
它在等。
等她屈服,等她认命,等她成为“女献”,把一切重演。
于小雨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冷,冷得像刀子。
“做梦。”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只小饕餮。
小饕餮正仰着头看她,一脸茫然。
“你,”于小雨说,“跟我走。”
小饕餮眨眨眼:“去哪儿?”
于小雨望向密林深处。
“去找一个答案。”她说,“找怎么离开这里的答案。找怎么不让那些坏事发生的答案。找——”她顿了顿,“怎么让你不用再等一千年的答案。”
小饕餮听不懂。
但它点了点头。
因为师父让它跟着,它就跟着。
于小雨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只小小的饕餮四条小短腿倒腾着,努力跟上她的步伐。
头顶,那轮月亮静静地挂着。
但于小雨没有再看它。
她在心里说:你困不住我的。
我会找到办法。
我会找到阿无。
我会带着他,从这里走出去。
一定。
于小雨往密林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那些树她一棵都不认识,枝叶茂密得几乎遮住了天,只有偶尔几缕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