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闪烁危险红光的岔路下行,空气变得越发灼热而凝重。爆炸的余波如同实质的潮汐,带着破碎的能量颗粒和细密的尘埃,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原本光滑的银灰色壁板,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高温熔融、扭曲变形,裸露出内部复杂的能量管道和结构框架,有些管道仍在嗤嗤地泄漏着不稳定的能量流,发出幽蓝或暗红的光芒。
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狂乱,仿佛有数股强大的力量正在那看不见的深处激烈碰撞、撕扯。
苏婉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身形在破损的通道阴影中快速而无声地穿行。虚空遗骸骨片带来的空间感悟,让她能提前“预读”前方通道因爆炸而变得不稳定的结构点,避开可能坍塌的区域。混沌星力在修复后的经脉中平稳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转过一个几乎被倒塌构件堵塞的弯道,前方豁然开朗,却又触目惊心。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型的交汇枢纽大厅,连接着通往秘阁不同核心区域的数条主通道。但此刻,这个大厅已近乎成为废墟。
穹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更高层破碎的结构和弥漫的烟尘。地面布满深坑,中央区域甚至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是玻璃化的结晶物质,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大厅内到处是燃烧的火焰、断裂的能量管道喷射出的各色光流、以及散落一地的、难以辨认来源的金属和晶体碎片。
战斗的痕迹遍布每一寸墙壁和地面。有知识守卫标准化的能量灼痕和切割痕,有学会那种带着信息剥离感的腐蚀性攻击留下的诡异图案,有血祭教团污秽血气侵蚀的暗红污渍,还有一种更加……蛮横、霸道、带着古老武道杀伐之气的破坏痕迹——应该是“深瞳”或其他类似古武势力的手笔。
而在大厅的一角,靠近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已然半塌的拱门附近,苏婉看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
其中两具穿着学会的作战服,一具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拦腰斩断,另一具头颅不翼而飞。旁边还有两具穿着类似古代劲装、但样式更加古朴简洁的尸体,身上有多处能量贯穿伤和腐蚀伤口,死状凄惨。
更远处,靠近中央裂隙的边缘,倒着一具小山般的知识守卫残骸——那是一台从未见过的、如同巨型蜘蛛和炮台结合体的重型守卫,此刻已被彻底拆解、熔毁,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冒着青烟的能量核心。
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学会、“深瞳”势力、秘阁守卫,三方(或许更多)在此血拼,最终似乎同归于尽,或者……一方惨胜后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各种能量残留交织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苏婉没有立刻上前。她藏身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倒塌的金属梁柱后方,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仔细地扫描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尸体和残骸附近,确认是否有陷阱、未死的敌人、或者……值得获取的物品。
暂时没有发现生命迹象。能量场混乱而狂暴,严重干扰着感知。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两具学会成员的尸体上。
他们身上或许有通讯器、情报存储设备、或者关于当前局势的资料。这些都是她急需的。
她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动作迅捷而谨慎。首先确认尸体彻底死亡,然后迅速搜索。
从一个头颅完好的学会成员腰间,她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有烧灼痕迹的银色金属数据板。数据板屏幕已经碎裂,但侧面的接口似乎完好。
另一个被腰斩的成员,其战术背包已经破裂,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苏婉从中捡起几块能量耗尽的备用电池、一小包高效止血凝胶,以及……一个用特殊合金封装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圆柱体。圆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入手沉重,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可能有用,迅速收起。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搜索那两具古武势力尸体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却快如闪电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袭来!
目标不是她,而是……她刚刚拿到手的那个黑色圆柱体!
苏婉心中警兆狂鸣!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已然做出了本能反应——左手星力涌动,瞬间在身侧布下一层薄薄的、带着空间褶皱的“涟漪盾”,同时右手闪电般将黑色圆柱体收入怀中,脚下发力,猛地向前扑出!
嗤!
一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丝线,如同毒蛇般擦着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掠过,击打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竟将那坚固的合金瞬间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偷袭!
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显然对方已经潜伏观察了她一会儿,就等她拿到关键物品、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发动攻击!
苏婉扑出的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目光如电,射向偷袭袭来的方向。
只见大厅角落,一处被倒塌设备掩埋了大半的阴影中,一个模糊、扭曲、如同水波般晃动的身影,正缓缓“站”了起来。
那身影穿着一件样式奇特、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色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他/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诡异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修长,指尖萦绕着一缕缕如同活物般扭动的暗红色能量丝线,正是刚才偷袭的武器!
不是学会,不是“深瞳”,也不是血祭教团。
这是……完全陌生的第四方!
而且,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隐晦、阴冷,带着一种贪婪、狡诈、伺机而动的掠食者气息。他/她似乎并非为了战斗或夺取秘阁本身而来,更像是……在战场边缘游弋,专门捡拾有价值“战利品”的“秃鹫”!或者说,一个高明的窃贼或情报贩子!
“反应不错。”一个沙哑、中性、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调侃,“把那个‘信息密匙’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信息密匙?指的是那个黑色圆柱体?
苏婉眼神冰冷,没有答话。体内混沌星力悄然加速运转,左手虚握,暗银色的星力开始凝聚。她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实力,但刚才那偷袭的一击,速度和隐蔽性都极其可怕,且能量性质诡异阴毒,绝非易与之辈。
“不说话?有意思。”斗篷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那些暗红色丝线如同毒蛇般吞吐不定,“看来是个硬骨头。也好,很久没有遇到能让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的‘拾荒者’了。”
话音未落,他/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瞬间融化在了阴影之中!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一种近乎短距瞬移或阴影跳跃的能力!
苏婉瞳孔一缩,空间感知全开!她能“感觉”到,对方并非真的消失,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与大厅中破碎的阴影区域建立了快速的“连接”与“跳跃”,如同在阴影的“节点”间穿梭!
下一瞬,三道暗红色的丝线,如同从虚无中刺出的毒针,分别从苏婉的左肋、后颈、右膝后方三个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袭来!速度快到极致,且不带丝毫风声!
间不容发!
苏婉眼中星芒爆闪,不再试图用眼睛捕捉对方身影。她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对周围空间与阴影能量流动的感知之中!
虚空遗骸骨片带来的空间感悟,与《混沌衍星诀》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洞察,在这一刻被她催发到极致!
她“看”到了!不是对方的身影,而是那些暗红丝线在阴影中“穿梭”时,引起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和能量扰动!
心念电转,身体已然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闪避所有攻击——那不可能。而是脚下星力猛然爆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般向前飘飞,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暗银色星力高度凝聚,带着一丝空间“锋锐”真意,反手点向袭向后颈的那道丝线!左手则瞬间凝聚出一面小巧但凝实的“星璇盾”,护向左侧肋下!
嗤!噗!
袭向后颈的暗红丝线,被苏婉反手一指点中,锋锐的星力与诡异的腐蚀能量剧烈对冲,丝线应声而断,化作几缕暗红烟雾消散!但苏婉指尖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那能量竟带有精神侵蚀的特性!
左侧的“星璇盾”则与袭向肋下的丝线撞在一起,狂暴的星力漩涡将丝线绞碎、湮灭,但盾牌本身也剧烈震荡,几乎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