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卷仿佛被此地极致“真实”的环境、以及那三样核心之物的气息(尤其是血骸污染源的邪恶波动)所刺激,竟然自发地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如同活过来般蠕动、燃烧!一股远比之前在绝脉洞穴中更加强烈、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精神冲击与信息洪流,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凶兽,猛地从皮卷中爆发出来,狠狠撞入苏婉的识海!
“啊——!”
苏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昏厥!
无数混乱、扭曲、充满了对“观测者协议”无尽憎恨、对归墟内部“妥协派”的疯狂诅咒、以及种种危险、禁忌、乃至自我毁灭的“反制方案”碎片,如同最污浊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这些信息并非有序的知识,而是夹杂着疯狂情绪、实验失败记录、甚至是被污染研究者临终呓语的精神污染集合体!它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传递信息,更是要污染、同化、乃至夺取阅读者的精神,将其变成一个充满怨恨与毁灭欲望的复仇工具!
“杀……杀光观测者……撕碎协议……归墟已死……唯有毁灭……唯有混沌……”
“禁忌的知识……以身为祭……沟通深渊……引来更古老的注视……让一切……重归虚无……”
疯狂的低语在苏婉脑中回荡,试图扭曲她的意志,点燃她内心最深处的破坏欲!
与此同时,那卷焦黑皮卷本身,竟然挣脱了她的控制,悬浮而起,表面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朝着空间深处那三样核心之物——尤其是那团被镇压的血骸污染源——疾飞而去!
它似乎想接触、共鸣、甚至……释放那团污染源!或者,利用污染源的力量,达成某种更加可怕的目的!
“不!!”苏婉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嘶声厉喝!
绝不能让皮卷得逞!一旦血骸污染源被这疯狂的“废案”意念引动、甚至释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片“真实”空间可能会被彻底污染、崩溃!而她,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危急关头,苏婉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没有试图去追回或摧毁皮卷(距离和状态都不允许),也没有试图硬扛脑海中疯狂意念的冲击。
而是……主动放开一部分心神防御,任由一小部分最核心、最“诱人”的、关于“如何短暂屏蔽或干扰‘观测者协议’对局部区域锁定”的禁忌知识碎片,涌入自己的意识!
同时,她将全部的混沌星力、精神力、以及虚空遗骸骨片的空间真意、时痕佩的时间扰动,全部集中起来,不是为了对抗疯狂意念,而是为了……模拟!
模拟皮卷传递出的、那种针对“观测者协议”的特定干扰频率和信息伪装波动!
她要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被“废案”污染、且正在尝试引动血骸污染源、制造大规模混乱的“危险源头”!
目标,不是欺骗皮卷或污染源。
而是……欺骗这片“真实”空间本身的……防御或净化机制!
既然这里是归墟处理“记录”与“残渣”的最终之地,必然存在着强大的自主防御和净化系统,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失控(比如血骸污染源暴走)。
她赌的就是,当系统检测到一个“正在试图引动高危污染源”的“内部威胁”时,会优先采取什么措施?
大概率是……隔离!镇压!或者……驱逐!
“来吧……把我当成威胁……把我……扔出去!”苏婉在心中呐喊,全力维持着那种危险而疯狂的伪装波动!
果然!
就在焦黑皮卷即将触及血骸污染源外围金色光网的瞬间——
整个“真实”空间,猛地一震!
那些原本缓缓流动的“信息流”,骤然加速、汇聚,形成一道道银灰色的、蕴含着庞大信息处理与规则判定力量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苏婉(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波动”)缠绕而来!
同时,空间深处,几块相对温和的“规则碎片”光芒大放,释放出强大的秩序、稳定、净化之力,如同无形的墙壁,开始压缩、封锁苏婉周围的空间!
空间本身,开始对她产生强大的排斥力!
就是现在!
苏婉眼中星芒爆闪,放弃了所有伪装和抵抗,将自身化为最纯粹的“被排斥目标”,同时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感应并主动迎合那股排斥力的方向!
她“看”到了!
在那团血骸污染源的正下方(如果这里有方向的话),银灰色信息流锁链与规则净化之力交织最密集的地方,空间的“真实”结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扭曲与裂隙!那是系统力量集中作用于一点时,产生的短暂“过载”或“薄弱点”!
那里,就是“缝隙”!
灰袍老者所指的,不是毁灭裂隙,而是这片“真实”空间因应对内部威胁而短暂打开的……安全排斥通道!
“就是那里!!”
苏婉用尽最后的力量,身形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又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朝着那处空间裂隙,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在她身后,焦黑皮卷终于撞上了血骸污染源的金色光网,爆发出刺目的暗红与金光!整个“真实”空间剧烈动荡!信息流狂乱,规则碎片震颤!
而在她前方,那道由系统力量强行打开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隙,已然近在咫尺!
没有回头路。
她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银灰与金光交织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光晕之中。
身后,是即将爆发的禁忌污染与归墟核心力量的碰撞。
前方,是莫测的归途,或是……全新的、更加广阔的战场。
光影吞没一切的瞬间,苏婉只隐约听到,那疯狂皮卷中传来的、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以及……仿佛来自这片“真实”空间本身的、一声极轻极淡的、如同叹息般的……
“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