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倾，手撑住前方板壁。外面传来叫骂声，还有人喊“让开”。萧无痕立刻跳下车，快步走到车头。
她掀开帘子一角。
街上挤满了人，一个小贩推着担子横穿道路，差点撞上车轮。萧无痕站在车前，一手拦住人流，另一只手示意车夫后退。
那人嘴里嘟囔着，却被周围人推搡着离开。秩序很快恢复。
萧无痕回到车边，低头对她道：“没事了。”
她看着他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忽然说：“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吗？”
“什么？”
“当众露脸，指挥行人，查车检道。”
他沉默几息，才答：“没有。”
“那现在感觉如何？”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还好。”
她嘴角微动，没再说什么。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向司药署大门。
到了门口，她下车时脚步略沉。地上铺的是新石板，还没被踩磨光滑。她站定，转身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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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她说，“我可以自己进门。”
“我知道。”他说，“但我得看着你进去。”
她皱眉：“你这不是保护，是盯梢。”
“是一样的。”
她想反驳，却见他右手轻轻抚过剑柄，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她忽然明白，这不是命令让他改变，而是他自己选择的方式。
她叹了口气：“随你吧。”
说完，她迈步向前。走到门前时，听见他在后面说：“明日我会调整巡线，早间加派两人守后巷。”
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挥了一下。
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走进去，穿过前厅，直奔内室。桌上堆着待审的药材单据，她坐下，翻开第一本。墨迹有些晕，她拧开砚台重新研墨。
窗外阳光移动，照到桌角时，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她抬头，看见萧无痕带着两名黑衣人走入庭院。三人站成一排，低声交谈几句后，其中一人点头离去，另一个留在院角值守。
萧无痕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确认她在里面，才慢慢走到廊下站立。
她收回视线，继续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写完一页，她停下笔，揉了揉手腕。左眉骨那道疤今天一直很安静，不像往常那样隐隐发紧。她摸了一下，皮肤平整，没有任何异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萧无痕仍站在原地，背对着她，面向大门。风吹起他衣角，露出腰间那把软剑的半截剑鞘。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武馆屋檐上的石头。
那时他不在。
现在他在。
她张了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口气。
窗扇被风吹动，碰了一下墙。
她伸手扶住，没关上。
外面院子里，值守的暗卫突然抬头望天。
她也跟着看去。
一片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
光线一下子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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