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让无辜的人受牵连,不敢再不乖。
“我给你铺了一条完好、安全的路,你按照这条路走,可以安然无恙的抵达、脱身,回到你原本的生活,继续做你的方清晏,可若你在这条路上有了自己的想法,偏离了我为你铺好的路,那么这条路之外有什么,走向何处,就与我无关了。”
方清晏低着头听,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却似懂非懂。
“我此去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这些年里头,你什么都可以做,唯独一个人你要远离。”
“……谁?”
“彭碧青。”
李如月收回手,凝视着他:“彭先生家的女儿,你不能祸害,听懂了?”
方清晏听她这样叮嘱,有些小小的生气,又不敢表现。
“我才不是那种人……”
李如月冷笑,转身继续往回走。
“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哪种人呢?人都会变,等你某天长大,会觉得小时候的自己陌生,或是怀念,或是痛恨,或是怜悯,或是……完好的封存。但一定会变,不变的人长不大,带着孩童的心走向大人的世界注定会碎,所以,一定会变。你是哪种人,现在下不了定论。”
“我不会变!”
方清晏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对着李如月背影信誓旦旦喊了一句。
李如月轻飘飘的回应:“那你死的很快。”
“我不明白,难道一定要变才能活?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怎么就非得变成某种人才能活下去了?”
李如月淡淡瞥他一眼,往日她不会浪费时间跟人讲这种简单的东西。
但看到方清晏那份独属于少年的困惑与不忿,此刻的她竟愿意多说几句。
“你如果在乡间种田,黄土和麻雀不会在意你是哪种人,可如果你是一个散漫的人,你的庄稼亦会背叛你,因为这世间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套规则的存在,比如,花不浇水会死,庄稼不照顾,就长不成,你想要无视自己身处的世界,就要承受它的无常,你不愿意变,那当四季变迁时,你会和不飞往南方的家燕一起死在雪夜。”
方清晏仍旧似懂非懂,李如月却抬眸望月,露出一抹他看不懂的微笑。
“不过,死在自己想死的地方,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言罢,她转身离去,留下方清晏独自一人在巨大的彷徨与无助里。
他才十四岁。
他觉得李延好,又感到对父亲愧疚。
他想家,想母亲,想兄弟姐妹。
他想做一个不变的人给李如月看,又怕自己成为死在雪夜的家燕。
百种思绪下,他感受到了远处注视他的目光。
回头看去,是一张陌生但充满关切的秀丽面孔。
他正疑惑,身旁的太监提醒他:“殿下,是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