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利刃划开的声响。那粗大的触手猛地一僵,表面燃烧的幽蓝火焰骤然熄灭,覆盖的黑色冰甲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紧接着,触手从中段开始,无声无息地断裂、崩塌,化为无数黑色的冰晶尘埃,簌簌落下!
而冰壁后的破口深处,传来一声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非人的低沉嘶吼,随即迅速远去,似乎那潜伏的怪物也受了不轻的创伤,暂时退却。
危机暂解,但众人没有丝毫放松。石皮咳着血,被夜枭和钩子搀扶起来,盾牌算是彻底报废了。墨渊收刀回鞘,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刚才那一刀显然消耗巨大。他迅速从疤脸手中接回玄臻,继续前进。
山魈深深看了墨渊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托着光球的手更稳了些。
队伍在沉默与喘息中,穿过了最危险的裂口中段。前方,终于看到了来时那条相对平缓的向下通道,以及更远处隐约透出的、属于外界冰原的灰暗天光。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裂口,重返冰原的刹那——
“等等!”走在最前的疤脸突然猛地停下,抬手示意,脸色剧变。
众人立刻止步,凝神望去。
只见裂口之外,那片他们来时经过的、相对开阔的冰原坡地,此刻竟已完全变了模样!
厚厚的、诡异的暗蓝色冰层,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将整个坡地彻底覆盖、冻结!冰层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扭曲的、如同痛苦人脸或挣扎肢体般的凸起纹路,散发出浓烈的、与遗迹深处那“永寂侧影”同源的、冰冷死寂的幽蓝光芒!空气温度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瞬间冻结成冰粒!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诡异的暗蓝冰层之上,密密麻麻地“站立”着数十个身影!
那些身影,赫然是之前被灰烬“星火焚寂”净化之火清理掉的、各种污染怪物的……冰雕!但它们并非死物,而是被这诡异的暗蓝冰层重新“激活”、“冻结”成了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它们保持着生前狰狞的形态,通体覆盖着幽蓝冰甲,眼窝中燃烧着冰冷的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矗立在冰原上,如同一支来自寒冰地狱的死亡军团,封锁了所有去路!
而在这些冰雕怪物军团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几个披着残破黑袍、周身缠绕着污浊与冰寒混合气息的模糊人影,正静静地“注视”着裂口的方向。
是“网”的残余力量?还是……被那“永寂侧影”唤醒或控制的傀儡?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回家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前有冰封绝地与死亡军团,后有正在崩塌、且有古老恐怖存在苏醒的遗迹。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还带着两个近乎“累赘”(玄臻和灰烬的光球)的小队,已然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山魈望着裂口外那片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冰原和沉默的冰雕军团,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团微弱却顽强闪烁的“冰凝星火”,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墨渊将玄臻轻轻放在相对平整的冰面上,抽出刀,站在山魈身侧,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外面的敌人。
疤脸、夜枭、石皮(勉强站立)、钩子,也各自握紧了武器,默默调整着呼吸和站位。
没有退路,也无需多言。
归途已断,唯有一战。
在这冰封的绝地,在这古老与污秽交织的战场边缘,最后的人类火种,将对上来自深渊与亘古寒冰的死亡封锁。
希望或许渺茫,但意志,绝不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