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总部地下七层,特殊证物分析中心。
金属解剖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却压不住那股丝丝缕缕、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强钻入鼻腔的、混合着血腥、腐败组织液和某种化学试剂的甜腻怪味。巨大的换气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三具尸体,并排陈列。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了。它们更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扭曲的恶意强行揉捏后,又随意丢弃的残破玩偶。
第一具,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孩。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漂白过的不自然苍白,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缝合线,针脚粗糙得如同蜈蚣爬行。她的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关节处有明显的、非自然增生的骨刺穿透皮肉,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头部——天灵盖被整个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透明的高分子材料穹顶,里面空荡荡的,大脑不翼而飞,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连接着不明电极的神经束在防腐液中微微漂浮。
第二具,体型魁梧,肌肉虬结得如同岩石,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黑色,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冷却岩浆般的光泽。他的胸腔被暴力剖开,肋骨被残忍地掰成向外翻卷的弧度,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胸腔——心脏、肺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镶嵌在脊柱上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复杂金属装置,装置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接口和管线,连接着一些早已停止蠕动的、萎缩成干瘪条索状的器官组织残骸。
第三具……几乎无法分辨人形。它更像是一团强行聚合在一起的、不同生物组织的恐怖拼图。人类的肢体、爬行动物的鳞片、昆虫的甲壳、甚至某种植物纤维般的脉络……被一种散发着恶臭的、半透明的胶质物粗暴地粘合在一起。在这团扭曲的肉块中心,一张属于年轻男性的、极度惊恐和痛苦的脸庞被刻意地“镶嵌”在那里,双眼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却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绝望。
“呕——!”站在角落里的技术组新人猛地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冲向了角落的垃圾桶。
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行动组老手李锋和张振,此刻也脸色铁青,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恶臭,更是一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窒息的怨毒与绝望!那是无数枉死者残魂在无声地咆哮、控诉!
叶星阑站在解剖台前一步之遥。他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塑。纯黑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枭鸟徽记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冰封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一寸寸扫过台上那三具超越人类想象的“作品”,眼底深处,最初因震惊而掀起的惊涛骇浪,迅速被一种足以冻结地狱岩浆的、深不见底的暴怒所取代!那怒火并非张扬的烈焰,而是沉凝到极致、压缩到极限的、足以粉碎星辰的绝对冰寒!下颌线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紧握成拳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细微脆响,手背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怒龙!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分析中心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滔天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风暴,在他冰封的表象下疯狂酝酿、咆哮!
“初步尸检报告。”技术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见惯风浪的老法医,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递过来一块加密数据板。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脸色同样难看。“三具遗体……或者说‘实验体’,生前均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非人折磨。体内检测到多种已知和未知的神经毒素、基因诱导剂、异能催化酶的残留。他们的身体被……被当成了某种‘进化’或‘异能适配’的实验平台。每一处改造都充满了……恶趣味和极致的残忍。死亡时间在72小时以内,地点……初步判定为境外某处无法追踪的‘黑域’实验室。”
叶星阑接过数据板,冰封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数据流和分析图。每一条冰冷的文字,每一张放大的组织切片影像,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那些改造的细节,那些注入的毒素名称,那些被摘除的器官记录……无不指向一个目标:将活生生的人,扭曲、改造、榨取,变成满足某些存在变态欲望和野心的“玩具”或“工具”!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叶星阑侧后方、沉默注视着一切的司南月,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在踏入这间分析室时就已变得异常苍白,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如同冰雪雕琢。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原本沉静的寒潭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足以焚尽八荒的滔天愤怒!
心口那枚温润的鳞形吊坠,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剧烈发烫!蕴藏其中的紫金之气疯狂地奔涌咆哮!而在她灵台最深处,那尊盘踞的、代表着祥瑞与守护的麒麟本源,此刻正发出低沉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怒吼!
不再是慵懒的轻鸣,不再是威严的低吼,而是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感受到天地间最污秽、最亵渎的邪恶时,所爆发出的、源自血脉本源的、足以撕裂苍穹的震怒咆哮!
“吼——!!!”
那咆哮无声,却如同实质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分析中心!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巨大心悸和恐惧!仿佛被一尊顶天立地的洪荒巨兽死死盯住!
司南月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
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毒的灰黑色怨灵,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那三具残破的遗体之上,无声地哀嚎、尖啸!它们散发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憎恨与诅咒!这怨气汇聚成一股污秽的洪流,冲击着她的灵台!
而在那污秽洪流的源头,在那无法追踪的“黑域”实验室方向,她更感知到了一种庞大、深邃、如同粘稠污血沼泽般的邪恶意志!那意志冰冷、贪婪、毫无人性,如同盘踞在无尽深渊中的魔物,正通过无数根无形的“管道”,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痛苦、恐惧和生命能量!它在笑!它在享受着这场由它亲手导演的、以生命为祭品的、亵渎神明的血腥盛宴!
麒麟本源的金色神力在识海中疯狂燃烧!璀璨的神光如同愤怒的太阳,猛烈地冲击着那污秽的怨气洪流,要将这亵渎彻底净化!但那邪恶的源头意志,如同深渊般难以触及,带着令人心悸的粘稠与强大!
司南月猛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她抬起手,用力按在心口那滚烫的鳞坠之上,仿佛在压制着体内那头即将破体而出、焚尽一切的愤怒麒麟!她的指尖冰凉,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再睁开眼时,那清澈的眼底,只剩下焚尽一切的冰冷金焰!那是属于麒麟女帝的、审判亵渎者的绝对怒火!
“叶星阑。”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清冽,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刺骨的金属摩擦感,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焚天之怒,“这不是普通的犯罪。”
叶星阑猛地转头!冰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骇人的金焰,感受到了她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恐怖威压!他的心狠狠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机感和愤怒感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