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比的虚影，在苏晨这番将他和路飞进行残酷对比的描述下，彻底失去了所有颜色，仿佛变成了一尊灰白色的、濒临碎裂的石膏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窝，将他那点刚刚因卡普辩护而燃起的微弱火苗，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羞耻与绝望。
是的……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活下去……先活下去……
什么大将，什么正义，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那么遥远和可笑。
他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羡慕过那些倒下的士兵……因为他们再也不用承受这种恐惧了。
“克比……”路飞看着克比那死灰般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复杂。他当然不在乎克比是勇敢还是胆小，但听到苏晨描述克比当时那种只想逃跑、甚至想脱掉军装保命的心态……路飞心里也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淡淡的失望。
路飞或许不理解复杂的正义与战争，但他理解“为了重要的人拼上一切”是什么感觉。他理解艾斯为他挡下赤犬攻击时的决绝，理解萨博（当时他以为萨博死了）留给他的那份守护。
而克比……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无辜的人，要践行正义，但在最需要勇气和担当的时刻，却只想着自己逃命。
这和路飞心目中那个虽然胆小但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帮助村民的克比，似乎……不太一样了。
“克比，”路飞的声音难得地有些低沉，“你当时……真的那么害怕吗？害怕到……连想救人的念头都没有了吗？”
路飞的问题很简单，却像最后一根稻草。
克比猛地抬起头，看向路飞，眼中蓄满了泪水，那里面有羞愧，有痛苦，也有被朋友（虽然立场不同）如此直白地质问而产生的崩溃。
“我……我……”他想辩解，想说“不是的，我也想帮忙，但我太弱了，我什么都做不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任何辩解，在路飞那纯粹的“为了救人而冲锋”的行动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卡普”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可以理解新兵的恐惧，可以看好克比的潜力，但这份在生死关头几乎彻底抛弃信念、只求自保的表现，也确实让他感到……有些颜面无光。他当初看中的“火焰”，在真正的炼狱之火面前，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韧。
“萨卡斯基”则是毫不掩饰地嗤之以鼻：“懦夫的眼泪，毫无价值。海军不需要这样的士兵。”
整个聊天空间，因为这场关于“勇气”与“怯懦”的残酷对比，而陷入了更加深沉的寂静。
克比的形象，从“有潜力的年轻海军”，跌落到“怯懦的逃兵”，再被对比为“在英雄冲锋时躲在角落玩泥巴的懦夫”，几乎已经跌落谷底。
他还有机会，重新证明自己吗？
苏晨看着濒临崩溃的克比，以及神色各异的众人，知道火候已经到了。过度的打击只会彻底毁掉一个人，而他要的，是“淬炼”，而不是“毁灭”。
接下来，该是给出“出路”，或者至少是“反思方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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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