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现场,张府。
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成箱的契约文书摞得比人还高。钱有德带着一队户部官员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清点一边记录,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人!大人!”他兴奋地跑过来,“初步估算,三大世家的家产加起来,至少值五百万两!”
“还有这些地契、店铺、盐场……折算下来,又是几百万两!”
林子印靠在太师椅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知道了,都充公。”
他的目光却落在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铁箱子。
箱子不大,却锁了三道锁。暗卫费了好大劲才撬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泛黄的账本。
“大人,那箱子里好像都是账本。”黑虎走过来,压低声音,“看着不像普通账本,上面记的都是……”
他没说下去,但林子印明白了。
行贿账本。
“拿过来。”
黑虎让人把铁箱抬到林子印面前。
林子印随手翻开一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账本很详细,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嘉庆十三年三月,户部侍郎王大有,生辰,送黄金百两、玉如意一对。”
“嘉庆十五年八月,江南道监察御史李清风,升迁,送白银三千两、古玩字画若干。”
“嘉庆十七年十月,工部尚书刘德厚,嫁女,送珍珠玛瑙……”
林子印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特么不是账本,是催命符!
上面记载的官员,从六部尚书到地方知县,从京官到外官,密密麻麻足足有三百多人。
更要命的是,这些人现在大多还在位,有的甚至权势更大了。
“大人……”钱有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这……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就是江南官场大地震。”林子印合上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只想问一句——
老天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我躺个平就这么难吗?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员。”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从知府到县令,全都跪在门外了!”
林子印心里一沉。
来了。
……
张府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江南五府的大小官员,此刻全都跪在地上,一个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消息传得太快了。
三大世家被抄家,账本被查出来——这两条消息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完了……”
一个知县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我当年收过张家五千两……”
“我也收过……”旁边的通判也快哭了,“还有陈家的两万两……”
“都别说了!”
江宁知府王启年咬着牙,“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能等林大人发落了!”
众人陷入绝望的沉默。
他们知道,如果林子印真的把账本交上去,等待他们的,不是罢官就是流放,甚至可能人头落地。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府门打开,林子印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身后,黑虎抱着那个铁箱子。
看到箱子的瞬间,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诸位……”
林子印站在台阶上,看着
“大人!”
王启年猛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下官知罪!下官……”
“我让你们起来。”
林子印打断他,转身对黑虎说,“把箱子抬过来。”
黑虎把铁箱放在台阶上。
林子印打开箱子,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本本拿出那些账本。
官员们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账本……”
林子印举起其中一本,翻开,“记得很详细啊。谁在什么时候,收了多少钱,送了什么东西,清清楚楚。”
“三大世家还真是……有心了。”
他说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过……”
林子印话锋一转,“本官觉得吧,这些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碍眼了。”
说完,他把手里的账本直接扔进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火盆里。
哗——
火焰瞬间吞没了账本。
“大人!”
王启年惊呆了,“您这是……”
“天冷,烤烤火。”
林子印又拿起一本,扔进火里,“这些破账本,留着也是占地方。”
一本,两本,三本……
他动作很慢,一本接一本地往火盆里扔。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烧……烧了?
林子印就这么把账本全烧了?
“大人……”
王启年声音都在发颤,“您……您为何……”
“为何?”
林子印把最后一本账本扔进火里,拍了拍手,“因为我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