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蓬头下。
热水浇在许怜南冰冷的身躯上,让她瑟缩不已。
梁惟衡的低语如梦魇一般缠绕在耳畔。
许怜南闭上眼就能看到他那双赤红着,翻涌着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眸,心口翻涌不平。
她潮湿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唇。
嘶的一声,许怜南触碰到被他咬破的地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他的气息和温度。
还有他的恨意。
许怜南不敢去想。
心里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与梁惟衡怕是不能好聚好散了。
因为在暴雨里淋了那么久,许怜南本就营养不良还有长期休息不好的身体一下就被击垮了。
发了烧。
早上,她试图撑着病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好请假。
她几乎全年无休,只有在许绍华需要去医院的时候才会请假,所以当她请假,大家也都不会多问,丁当还经常劝她不要这么拼命。
钱是挣不完的。
许怜南心里苦笑:钱是挣不完的,债是还不完的。
王姨来的时候,许怜南已经自己吃了退烧药,捂着被子在房间里沉睡。
“今天怜南倒是稀奇,这个点还没去上班。”
许绍华也是觉得罕见,但也只是无奈的说
“可能是累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吧。”
许怜南有多辛苦,他是知道的,这些年来,她一刻也不肯停下的打工赚钱。
其一是因为负债累累,其二或许是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再没有可能的人。
下了一夜暴雨的南城,变得格外凉爽。
许绍华不想在家制造动静打扰许怜南休息,所以让王姨推着他到外面的公园去待会。
王姨说“好,正好去买点菜。”
许绍华常年躺着,身形早已削瘦,王姨又是个干惯苦力的,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许绍华抱到轮椅上。
开关门的声音让昏睡中的许怜南蹙了蹙眉,她想睁开眼却发现压根没有力气。
长久的压力和工作让她的睡眠质量很差,经常容易惊醒。
但是发烧使她昏沉,倒变成了难得的一次休息。
许绍华叮嘱王姨今天买了些许怜南爱吃的菜,趁着她休息给她补补身体。
浓重的亏欠和心疼此时此刻也就只能变成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怜南出了一身汗,呼吸都是烫的。
她在床上辗转,昏沉的脑袋还是止不住的闪过一些片段。
那双总是充斥着爱恨交织的眸子,扼在颈间的手。
粗粝的掌心。
粗鲁的唇。
“阿,阿衡,对不起。”
许怜南紧紧闭着眼,只喃喃呓语。
鬓角潮湿。
梦里,他站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许怜南。”
“对不起,对不起,阿衡,你就恨我吧,永远恨我吧。”
“南南,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你别不要我。”
许怜南痛哼出声,双手揪着心口的被子,痛苦的似乎不能自拔。
“阿,阿衡。”
漫长混乱的噩梦之后,许怜南倏地睁开眼。
房间昏暗,床脚风扇吱呀呀的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