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那份来自艾森伯格伯爵亲笔书写、字迹潦草、盖着血印的六百里加急军报,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坚韧的羊皮纸。
那张美艳而苍白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仿佛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精心维持的镇定与掌控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前几日还在为博莱斯西北大捷、斩获贼首的“捷报”而弹冠相庆、歌功颂德的文武百官,此刻如同被集体掐住了喉咙,一个个面无人色,目瞪口呆。
喜庆祥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和荒谬感。
“这……这怎么可能?”
“索伦蛮子……不是要攻王都吗?黑石隘口、沃顿堡……他们的大军……”
“鹰巢?!艾森伯格伯爵麾下数万精兵,要塞坚不可摧,怎会……”
“声东击西!这是索伦人的奸计!我们……我们都上当了!”
窃窃私语声迅速变成了惊恐的喧哗,所有人,包括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和自诩知兵的将领,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刚刚还在为加固了王都城防、调集了勤王大军、补发了拖欠军饷而沾沾自喜,仿佛已将胜利握在手中。
可转眼之间,最坏的情况以一种最意想不到、最羞辱的方式降临了,他们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太后,都被索伦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谓的“王都危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真的佯动!
而索伦人真正的獠牙,早已悄无声息地绕过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狠狠地咬向了北境真正的咽喉、王都最后的北方屏障——鹰巢要塞!
太后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华贵的裙裾因动作过猛而拂倒了案几上的茶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蕴含着冷静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后知后觉的懊悔,以及一丝……对父亲艾森伯格深深的、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