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区内的异常只持续了短短数秒。
灯光恢复了稳定,窗外的景观也不再扭曲,但那尖锐的蜂鸣和夜莺耳中加快的“滴答”声,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每个人的感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滞。
门外的守卫脚步声变得更加密集和警惕,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语气急促的指令,隐约能听到“能量过载”、“核心区”、“优先疏散”等字眼。
“不是针对我们,”沈墨靠在门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更大范围的混乱。”
就在这时,观察区的广播系统突然被强制切入,一个不同于之前冰冷电子音的、略带急促的男声响起,背景还能听到隐约的警报声:
“全体人员注意!庇护所能源核心出现不明波动,防御系统局部过载!重复,能源核心出现不明波动!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按照应急预案前往指定避难区域!光铸守卫及各区域负责人维持秩序,优先保障研究资料及高价值资产转移!”
能源核心不明波动?防御系统过载?
沈清辞立刻联想到夜莺听到的“滴答”声,以及自己体内那与源点隐隐共鸣的印记。是巧合,还是……艾拉?或者是其他他们尚未知晓的“钥匙”或实验体引发的?
“高价值资产……”陆止安冷笑一声,“看来我们也在转移名单上。”
果然,广播结束后不到一分钟,他们的房门被同时打开。门外不再是之前轮值的普通守卫,而是四名装备更加精良、眼神更加锐利的光铸守卫,为首的小队长手持能量步枪,语气不容置疑:
“奉莉娜指挥官命令,护送你们前往深层避难所。请立即配合,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的目光重点扫过沈清辞和陆止安,显然将他们视为重点“关照”对象。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被当作不稳定因素就地“处理”。她看了一眼同伴们,微微点头。
他们被守卫“护送”着离开观察区,汇入走廊里匆忙的人流。穿着各色制服的研究员、技术人员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惊惶和不安,推着载有精密仪器或数据核心的小车,朝着与广播指示相反的方向——显然是通往更深层或更机密区域的方向——涌去。真正的“非战斗人员”疏散似乎井然有序,但这些“高价值”的研究资源和人员,则被优先送往更“安全”的核心地带。
这种时候,净土的本质暴露无遗——知识和技术才是他们真正的瑰宝,个体只是承载知识的容器或实现技术的工具。
途中,他们经过了医疗中心所在的扇区。沈清辞看到医疗中心的大门紧闭,外围增加了守卫,能量屏障全开,显然艾拉作为“灵语者”也被列入了最高优先级的保护(或者说控制)名单。
“艾拉……”沈清辞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一个通往更深层的专用升降平台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警报都要低沉、却更具穿透力的嗡鸣,如同巨兽的哀嚎,从脚下深处传来!整个庇护所的灯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所有的电子屏幕,无论是墙壁上的指示屏还是守卫手臂上的战术终端,全部被杂乱的雪花和扭曲的符文覆盖!
同时,一股强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从下方席卷而上!
“核心区失守?!怎么可能!”护送他们的守卫小队长失声惊呼,脸上的镇定瞬间破碎。
夜莺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音……好多声音……在哭喊……在尖叫……滴答声……停了!”
滴答声停了?是倒计时结束了?!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从下层传来,整个通道剧烈摇晃,顶部的照明板噼啪碎裂,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人群瞬间陷入极度的恐慌,尖叫声、哭喊声、物品倒塌声响成一片!
“稳住!改变路线!前往备用撤离点!”守卫小队长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混乱已经不可避免。
升降平台的方向传来金属扭曲断裂的恐怖声响,显然已经无法使用。
“走这边!”沈墨突然开口,他指向一条标有“紧急维修通道”的、相对狭窄的岔路。在这种全面混乱的情况下,官方通道反而可能成为死亡陷阱。
守卫们犹豫了一下,但脚下持续传来的震动和越来越近的爆炸声让他们别无选择。
“跟上他!”小队长咬牙下令。
一行人冲入维修通道,这里同样一片混乱,红色的应急灯忽明忽灭,管道破裂喷出白色的蒸汽,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沈清辞在奔跑中,感知被放大到极致。她不仅能感受到物理层面的崩塌和能量失控,更清晰地“听”到了无数混乱的精神尖啸——那是庇护所内大量人员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爆发出的精神噪音,其中似乎还混杂着一些……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