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的怒吼与脉冲步枪的咆哮在暗红色的荒原上回荡,他如同不知疲倦的狂战士,围绕着“沈墨”疯狂进攻,每一次能量拳刺的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迫着那道被混沌操控的身影不得不分神应对。他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破损的作战服,但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如狼,为沈清辞争取着每一秒宝贵的时间。
夜莺跪坐在“疣猪号”旁,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脸色惨白如纸,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她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尖锥,不顾一切地刺向“沈墨”与那座诡异门扉之间那根无形的能量纽带。每一次冲击,都让她自己的意识如同被重锤敲击,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半分退缩。她能“听”到那根纽带上传来的、属于真正沈墨灵魂深处被压抑的、极其微弱的痛苦呜咽,这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银羽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疣猪号”的脉冲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射出蓝色的能量光束,并非为了直接杀伤,而是精准地轰击在门扉上那些不断搏动的眼球周围,试图干扰它们的“注视”,削弱门扉对“沈墨”的能量输送。同时,她也在疯狂分析着门扉的能量结构,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薄弱点。
星萤站在沈清辞身前,她的身影在银蓝色符文的环绕下,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古老丰碑。她双手虚按,维持着那道强大的菱形护盾,抵御着“沈墨”间歇性发出的、足以切割空间的黑暗能量束。每一次碰撞,护盾都剧烈震荡,星萤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但她眉心的起源印记始终稳定地散发着光芒,支撑着这最后的防线。
而沈清辞,此刻已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她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对同伴的守护、对逝去之人的悲悯、以及对混沌的决绝恨意,都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注到手中的秩序之刃中。
暗金色的短刃不再仅仅是发光,它仿佛活了过来!剑身变得如同流动的液态光金,其上的符文不再是刻印,而是化作了环绕剑身飞舞的金色光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裁定是非、斩断因果的宏大力量,正在剑尖疯狂凝聚!
她能感觉到,那座诡异门扉上传来的、针对她的蛊惑与拉扯力量达到了顶峰。无数眼球死死“盯”着她,门内仿佛有亿万混沌生灵在疯狂呓语,许诺着力量、永恒与解脱。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了被黑色印记覆盖的沈墨眉心深处,那一丝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属于他本人的意识灵光!
他在求救!在无尽的黑暗与操控中,他最后的自我,正在向她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是现在!”星萤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传来,她的护盾在又一道黑暗能量束的冲击下,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沈清辞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瞳孔之中,已完全被纯粹的金色所充斥!
她没有冲向“沈墨”,也没有直接攻击门扉。她的目标,是连接着两者的那根无形的宿命之线!
“以此刃,断宿命!以此光,正秩序!”
她清冽的喝声,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共鸣!她挥动了秩序之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眼夺目的光爆。只有一道极致凝练、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金色细线,从秩序之刃的剑尖悄然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能量的阻隔,精准无比地、轻轻地……划过了“沈墨”眉心黑色印记与诡异门扉之间的那道无形连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沈墨”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凝固,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挣扎!他眉心的黑色印记发出了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尖啸,疯狂地蠕动、扭曲,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但那条被金色细线划过的“通道”,仿佛从概念层面上被彻底抹除了!
与此同时,那座诡异门扉上所有的眼球,同时猛地爆裂!粘稠的、紫黑色的浆液四处飞溅!门扉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表面流淌的能量波纹变得极度混乱和不稳定!
“不——!!!”一个充满了极致愤怒与不甘的、非人的咆哮,仿佛从门扉的深处,也从“沈墨”的喉咙里同时挤出!
失去了门扉力量的持续支撑,黑色印记如同无根之萍,其上的光芒迅速黯淡,蠕动也变得无力。而沈墨眼中那剧烈的挣扎终于冲破了某种枷锁,一丝属于他本人的、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清明,短暂地出现在他眼中。
他看向沈清辞,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那丝清明如同昙花一现,迅速被无尽的疲惫与黑暗吞没。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眉心的黑色印记虽然没有消失,却也不再散发光芒,如同一个丑陋的伤疤。
“沈墨!”夜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