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黑松林,林云和苏婉儿向着葬魂山脉更深处行进。与外围不同,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奇崛,植被却反常地稀疏起来。灰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形态狰狞,空气中弥漫的阴气明显加重,温度也更低,呵气成霜。偶有风吹过嶙峋的石隙,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这里已是冒险者们通常活动的边缘地带,再往深处,不仅妖兽更强横诡异,还时常有莫名的空间裂缝、阴毒瘴气和古老残阵出现,凶险莫测,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谨慎。
但越是人迹罕至,对急需隐蔽行踪、安静修炼的二人来说,反而越合适。
林云将神识尽可能外放,同时仔细感应着地脉阴气的流动。修炼《九幽不死身》的他,对阴气汇聚之地有本能的感应。他要找的,是一处阴气相对精纯、稳定,却又不过分暴烈,最好还能有些天然屏障或前人遗留痕迹可供利用的地方。
噬魂貂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是不时抽动小鼻子,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它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林云的神识更敏锐。
如此在山岭间穿行了两日,避开了几处散发着浓郁血腥或怨念的不祥之地,也远远绕开了一头散发着假丹气息、在巢穴附近徘徊的鬼面妖蛛的领地。就在林云考虑是否要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普通山洞时,前方探路的噬魂貂忽然停在一处陡峭的石壁下,仰起小脑袋,“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向石壁中段一处被枯藤和阴影覆盖的凹陷。
那凹陷乍看只是岩石风化形成的普通浅洞,约莫一人来高,深不过丈许,里面堆着些碎石和枯枝败叶,并无出奇。但林云走近细看,却发现洞口边缘的岩石,有几处剥落风化的痕迹下,隐约露出极其细微、规则的人工开凿纹理!而且,此地阴气虽不特别浓郁,却异常内敛平稳,仿佛被什么东西约束、沉淀在石壁内部。
“有古怪。”林云示意苏婉儿警戒,自己上前,拨开枯藤,踏入浅洞。洞内地面是坚实的岩石,积灰很厚。他走到洞底,仔细观察岩壁。很快,在左侧一处不起眼的、布满苔藓的凸起岩石旁,他发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残留。
这波动极其隐晦古老,若非他神魂经过圣魂果淬炼,又修炼了幽冥之力,几乎无法感知。它像是某种早已失效、但痕迹犹存的警戒或遮掩禁制的余韵。
林云伸出右手,掌心贴在那凸起的岩石上,精纯的幽冥真气缓缓注入。真气没有受到阻碍,却仿佛泥牛入海,被岩石吸收。他心中一动,加大了真气输出,并按照《九幽不死身》中记载的、几种破解古老简易禁制的法门,调整真气频率。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那块凸起的岩石,表面忽然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黯淡灰光,随即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竟向内凹陷了半寸,然后向一侧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一股陈腐、干燥、混合着淡淡石粉和微弱灵气的空气涌出。没有危险的气息。
“果然别有洞天!”林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入口禁制极其古老简陋,几乎失效,只留下一点感应痕迹,若非刻意探查且方法对路,根本无法发现。这很可能是一处年代久远的古修临时洞府或避难所。
“婉儿,你跟在我后面,小心。”林云当先侧身进入通道。苏婉儿紧随其后,噬魂貂也好奇地钻了进来。
通道向下倾斜约十余丈后,变得平直,又前行数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三四丈方圆的石窟,经过简单修整。顶部有数道细微的裂缝,透下几缕天光,勉强照亮洞内。空气虽然陈腐,但并不窒闷,显然另有极细微的通风孔隙。洞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粗糙的石床,一张缺角的石桌,一个打坐用的石蒲团。石桌上放着一个积满灰尘的、早已干涸的墨玉砚台和一支断了一半的毛笔。墙角堆着几个空空如也、灵光尽失的破烂玉瓶和木匣。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任何骸骨,也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仿佛洞府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却再未归来。
林云仔细检查了一遍。石床、石桌、石蒲团都是最普通的山石打磨而成,并无特异。那些玉瓶木匣也是最低级的储物法器,内部空间极小,且早已因岁月流逝和缺乏灵气滋养而崩坏。墨玉砚台和断笔倒是材质尚可,但也灵力尽失,成了凡物。
这更像是一个古修在匆忙或简陋条件下开辟的临时落脚点,而非精心经营的洞府。
“看来这位前辈要么是安全离开了,要么就是坐化在外,未曾归来。”苏婉儿有些失望。本以为能有些收获。
林云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窟一侧略显光滑平整的岩壁上。“未必。”
他走到那面岩壁前,伸手触摸。岩壁冰凉,触感粗糙,似乎并无异常。但他运转幽冥真气于双眼,仔细看去,在岩壁靠近地面的不起眼角落,发现了几个极其浅淡、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接近象形文字的符文,林云并不认识。但刻痕的排列,隐隐形成一个小型、残缺的聚灵阵纹路,而且阵眼处,似乎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凹槽。
林云心中一动,取出那枚从黑松林骸骨处得到的海魄晶。他隐约觉得,这枚精纯的水属性晶石,或许与这洞府有某种关联——并非属性相合,而是……可能作为某种“钥匙”或“能源”?
他尝试着将海魄晶放入那个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