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私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楼下。
“晚上好,各位。”
朱利安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政客微笑。
“欢迎来到克罗夫特家族的‘育婴室’。”
潘宁合上记录本,将它小心地放进大衣内袋,然后抬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朱利安,”
潘宁淡淡地说。
“你的竞选资金还没凑够吗?还有空来这里当导游?”
“这就不用潘小姐操心了。”
朱利安耸了耸肩。
“只要拿回属于我们家族的资产,那点债务算什么?”
他指了指谢焰,眼神变得贪婪而狂热。
“谢焰,看看你的周围。这里的一砖一瓦,甚至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是克罗夫特家族出资打造的。你是我们的产品,是我们的私有财产。”
朱利安举起手中的遥控器,拇指悬停在按钮上。
“这个地下室的承重柱上,贴满了C4炸药。只要我手指一动,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当然,我是个生意人,我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他俯下身,像是在诱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跟我走。做我的竞选搭档,展示你的力量。只要我当上总统,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怎样?”
谢焰突然开口。
他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朱利安,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那个玻璃罐。
“否则,你们就只能抱着这堆破铜烂铁一起死。”
朱利安冷笑。
“别指望你能挡住爆炸。这里的当量,足够把整座庄园炸上天。”
谢焰终于转过身。
地下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的声响。
“你很吵。”
谢焰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厌恶。
“而且,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他抬起那只机械手,对着空气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你想干什么?”朱利安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开枪!只要他敢动……”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命令。
站在朱利安身边的一名士兵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步枪。
那把黑色的自动步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像是被扔进熔炉的蜡烛。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枪械,所有的金属装备,都在这一瞬间急剧升温。
“怎、怎么回事?!”
朱利安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遥控器。那红色的塑料外壳开始冒烟,烫得他不得不惨叫着扔掉。
“【概念干涉·燃点重置】。”
谢焰淡淡地说,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把这里的金属燃点,调低了一千度。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飘落的灰尘。
“这里的灰尘太多了。该扫扫了。”
呼——
没有任何火源。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微尘,突然像是被点燃的柳絮,瞬间爆燃。
原本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在这一秒钟内,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火炉。
但诡异的是,这火不烧人。
它只烧那些陈旧的相框,烧那些罪恶的培养皿,烧那些贴在墙上的C4炸药。
“不!我的炸药!”
朱利安看着那些昂贵的炸药在火光中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乱响,却没有任何爆炸的威力,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不科学!这不可能!”
“科学?”
谢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妖异而神圣。
他走到潘宁身边,弯下腰,极其绅士地伸出左手。
“潘小姐,这里太热了。我们出去透透气?”
潘宁看着他。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最后一丝阴霾都烧干净了。
那个曾经被困在噩梦里的孩子,终于亲手点燃了他的摇篮。
“好。”
潘宁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人转身,踩着满地的火光,向出口走去。
身后的私兵们早已乱作一团,丢盔弃甲地往楼上跑。
朱利安瘫软在地上,看着那被大火吞噬的“家族遗产”,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走出庄园大门时,身后的别墅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火光冲天,把长岛的夜空染成了血红。
谢焰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抬起机械臂,对着那片火海,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烧干净点。”他轻声说。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程霜手里的军用电脑上炸响。
“潘总!谢先生!”
程霜的声音变了调,那是潘宁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失态。
“快上车!快!”
“怎么了?”潘宁皱眉。
“地底下……有东西!”
程霜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刚刚,地下室爆炸的瞬间,我们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巨大的生物信号!”
她把屏幕转向两人。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地下五百米深处疯狂闪烁,那频率快得惊人。
“这不是地震波。”程霜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这是心跳。”
谢焰猛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和屏幕上那个红点的频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让他瞬间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它……在叫我。”
谢焰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火海中,原本已经昏迷的朱利安不知何时爬到了窗口。
他满脸是血,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谢焰做了一个口型。
潘宁看懂了。
那是——
“双、胞、胎。”
轰隆——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