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个世界上最肮脏、最混乱的精神垃圾,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基因脐带,一股脑地倒进了谢焰的脑子里。
他在把谢焰当成垃圾桶。
“啊啊啊——!!!”
谢焰在地板上翻滚,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太疼了。
不仅仅是疼,是恶心。
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满是蛆虫和腐肉的沼泽里,那些无数死人的尖叫声、诅咒声、哭喊声,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硬生生地扎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的视野里一片血红。
他看到了无数张扭曲的脸,那是曾经死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那是被他“炸”碎的每一个噩梦。
“滚出去……滚出去……”
谢焰嘶吼着,暗金色的瞳孔开始涣散,眼白被黑色迅速侵蚀。
潘宁看着满地打滚的谢焰,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恐惧?
不。
是愤怒。
一种想要把这个世界连同那个该死的小丑一起炸碎的愤怒。
“程霜。”
潘宁的声音冷静。
“在。”
“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神谕币,全部抛售。”
程霜愣住了,手僵在键盘上:
“全……全部?潘总,那是一万亿的盘子!如果我们现在抛售,神谕币会崩盘的!我们的资产会缩水百分之九十!”
“我让你抛!”
潘宁猛地转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戾气。
“不仅要抛,还要做空!给我加十倍杠杆,做空全美网络运营商的股票!”
“既然他想用网络当传输管道,那我就把这根管子给他炸了!”
“是!”
程霜不再犹豫,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潘宁没有再管那些足以买下半个国家的数字。
她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正在发狂的谢焰。
谢焰在挣扎,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机械臂无意识地挥舞,差点打断潘宁的肋骨。
但潘宁死都不松手。
她用双腿夹住谢焰乱蹬的腿,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谢焰!看着我!”
潘宁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谢焰的额头上。
咚的一声。
这一撞,把谢焰涣散的瞳孔撞得聚焦了一瞬。
“别听那些垃圾。”
潘宁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骨传导,直接震进了谢焰的脑海里。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她抓着谢焰那只还在流着黑血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听这个。”
咚。咚。咚。
那是她的心跳。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要把他从地狱里拽回来的蛮横。
“我是你的锚。”
潘宁盯着他那双正在变黑的眼睛,一字一顿。
“只要我不死,你就别想疯。”
电视屏幕里,小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网络的波动而惊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信号不好了?”
小丑拍了拍那个黑色的晶体,像是拍着老朋友的肩膀。
“看来,凡人的网络还是太脆弱了,承载不了这么伟大的‘礼物’。”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牌。
不是之前的鬼牌。
那是一张塔罗牌——【高塔】。
画面上,一座高耸入云的塔被雷电击中,正在崩塌,两个人从塔上坠落。
是毁灭的启示。
“既然地上的路走不通……”
小丑拿着那张牌,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漆黑的天空。
华盛顿的夜空被浓烟笼罩,但在那一霎那,云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
一轮满月,惨白而突兀地挂在头顶。
“那就走上面的路吧。”
小丑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呓语。
“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嗡——
这一次,没有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颤。
安全屋里,原本在潘宁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谢焰,突然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曾经如流淌黄金般的瞳孔,此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
就像是……月球背面的黑。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惨叫。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穿过潘宁的肩膀,穿过天花板,死死地盯着那个不可见的天空。
潘宁感觉怀里的人变了。
那股熟悉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谢焰?”
潘宁试探着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慢慢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种属于谢焰的、带着点痞气的生动都消失了。
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古老,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那根本不是谢焰的声音。
“它在说话……”
“谢焰”看着虚空,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极其诡异的微笑。
“它说……它要‘回家’。”
他抬起那只机械臂,僵硬地指了指头顶。
“它就在……我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