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昂贵的丝绒高定礼服裙摆被暴力撕开。
潘宁嘴里咬着布条的一端,双手利落地在谢焰脑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布料原本是深黑色的,很快就被浸成了湿漉漉的暗红。
谢焰乖得像条刚被主人从暴雨里捡回来的流浪狗。
他盘腿坐在全是碎玻璃渣的地板上,脑袋歪着,任由潘宁摆弄。
那只机械右臂灰扑扑地垂在身侧,核心处隐约可见一道紫色的裂痕,像是一道还没愈合的疤。
“丑死了。”
谢焰突然开口。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想去摸摸那只已经空荡荡、血肉模糊的左耳,却被潘宁一巴掌拍掉。
“别乱动。”
潘宁打了个结,力道大得让谢焰缩了缩脖子。
“再动就把你另一只也咬下来。”
谢焰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
那笑容牵动了伤口,血顺着下巴流到锁骨上,看起来既凄惨又透着股疯劲儿。
“咬吧。”
谢焰把脑袋往潘宁怀里蹭了蹭,声音沙哑,带着股子令人心惊的阴鸷。
“反正留着也没用。那个耳钉……是门。门坏了,就不会有东西进来了。”
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宁宁,以后我不戴这玩意儿了。要是再觉得吵……”
谢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
“我就把那些发出声音的人,全都杀了。”
潘宁动作一顿。
她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考虑,为了睡个好觉,把全世界都变成静音模式。
“杀人得排队。”
潘宁松开手,在他完好的右脸上拍了拍,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暴起的野兽。
“现在,先数钱。”
潘宁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程霜。
“汇报。”
程霜推了推满是灰尘的眼镜,手指在幸存的便携式终端上飞快敲击。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废墟中央亮起。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那是华尔街的噩梦,却是潘宁的狂欢。
红色的K线图如同瀑布般飞流直下,那是美股熔断的轨迹。
而在这片惨绿愁红的数据海洋里,有一条绿色的曲线,正以逆势而上,疯狂飙升。
“老板,爆了。”
程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金钱数字超出认知后的本能恐惧。
“因为‘该隐’真面目曝光,加上白宫那场……咳,那场闹剧。全球恐慌指数突破了历史极值。朱利安背后的财团,包括克罗夫特家族旗下的军工、医药、传媒板块,在开盘十分钟内蒸发了九千亿美元。”
程霜吞了口唾沫,调出另一个账户界面。
“而我们提前布局的做空单,加上神谕币作为避险资产的暴涨……”
屏幕上跳出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在昏暗的废墟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目前的浮盈是……三百四十亿美元。而且还在涨。”
死寂。
就连一直在旁边给伤口消毒的索菲娅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串数字。
世界在燃烧,而这个女人在废墟上烤火,顺便把火里的金子都扒拉进了自己口袋。
“才三百多亿?”
潘宁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满意。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条代表着无数人倾家荡产的曲线。
“这点钱,也就够给孩子买几罐奶粉,再给朱利安买口好点的棺材。”
潘宁转过身,眼神冰冷。
“程霜,别停。把赚来的钱全部砸进去,继续做空。我要让克罗夫特家族连买墓地的钱都掏不出来。”
“是!”
程霜眼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执行欲。
“等等。”
索菲娅突然开口。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比刚才看到谢焰发疯时还要难看。
“潘,钱可能不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这位米兰的心理学教授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波形图,那是从全球各大社交媒体后台抓取的数据。
“小丑虽然输了舆论,但他赢了别的。”
索菲娅调出一张图片。
那是刚才直播时,小丑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截图。
“这是‘微笑’。”
索菲娅的声音有些发涩。
“一种基于视觉神经植入的模因病毒。刚才全球有超过四亿人观看了直播。在那声响指之后,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被种下了一颗种子。”
“什么种子?”
谢焰问。
“恐惧。”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
“但这不仅仅是恐惧。这是一种……对‘混乱’的渴望。你们看社交媒体上的评论。”
屏幕上滚动着无数条留言。
【那个怪物好恶心……但我为什么觉得有点兴奋?】
【世界要是毁灭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