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痛。
只有痛觉,才是这个虚拟世界里唯一的真实。
“滚开。”
谢焰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嚼碎玻璃。
黑色的机械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地砸了下去!
“砰——!!!”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也没有对“岳母”的半点敬畏。
那只端着曲奇的盘子被砸得粉碎,连同苏婉伸过来的那只手臂,直接被机械爪砸断飞了出去。
“啊——!”
斯嘉丽和程霜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在她们眼里,这是谢焰疯了,他在攻击潘宁死去的母亲,他在亵渎亡灵。
但下一秒,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被砸断手臂的“苏婉”,没有流血。
断裂的伤口处,没有骨头,没有肌肉,只有无数条疯狂蠕动的、灰白色的数据线,以及像蛆虫一样掉落的二进制代码。
“滋滋……滋……”
“苏婉”脸上的温柔笑容凝固了。
像是一张因为信号不好而卡顿的画面,她的五官开始扭曲、移位。
左眼跑到了脸颊上,嘴巴裂开到了耳根,原本温柔的声音变成了一种混合着电子杂音的机械合成声:
“为什么要拒绝妈妈?”
“不听话的孩子……要被惩罚哦。”
“消化……开始消化……”
整个温馨的客厅开始崩塌。
墙纸剥落,露出了后面暗红色的、像是生物胃壁一样蠕动的肉块。
地板变成了粘稠的消化液,那些美好的阳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绿色幽光。
“谢焰!”
潘宁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一把抓住谢焰的手臂。
那只机械臂正在剧烈颤抖,缝隙里渗出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缕缕青烟。
“我没事。”
谢焰喘着粗气,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全是红血丝,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异化的怪物,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长得挺像。”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沫。
“但你忘了加一样东西。”
怪物歪着头,裂开的嘴里流出黑色的数据液:
“什么……东西?”
“我丈母娘从来不烤曲奇。”
谢焰冷笑。
“她只会煮速冻饺子,还经常煮破皮。”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它只是读取了潘宁关于“家”的潜意识,却无法读取那些琐碎的、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生活细节。
“宁宁!”
谢焰突然大吼一声。
“琴谱!”
潘宁猛地转头。
那个怪物虽然身体在异化,但另一只手却依然死死地按在钢琴上。
而在那架施坦威的谱架上,放着的根本不是《月光》的乐谱。
那是一张发黄的信纸。
上面没有五线谱,只有密密麻麻的、用钢笔手写的数字。
0…
那是二进制代码。
而在代码的最后,用鲜红的口红——那是苏婉生前最爱用的色号——写着一行潦草的小字:
【别吃糖。往地狱的最底层走。】
“滋——!!!”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潘宁的视线,它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原本优雅的钢琴声变成了指甲抓挠黑板的噪音。
那只剩下的手在琴键上疯狂砸击,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实质的声波利刃,朝着众人横扫而来。
“它急了。”
潘宁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华尔街闻风丧胆的女王的眼神。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将那枚骨钥紧紧攥在手里。
“程霜!炸了这架钢琴!”
“谢焰,带路!”
潘宁的声音在崩塌的幻境中回荡,冷酷得像是一道宣判。
“既然它想消化我们,那我们就先崩碎它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