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观星阁内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静谧。
这种静谧并非无声,而是一种高维度的压抑,仿佛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某种无形的引力场捕获,悬停在半空。
楼梯口,瀚宇辰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站在大厅中央的“大人物”。
雪清河,以前天斗帝国的太子,现在的皇帝。
他身着金丝龙袍,面容温润如玉,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完美无瑕的面具。
在他身后,两排皇家禁卫军如雕塑般肃立,肃杀之气隐隐锁定了整个大厅。
“阁主这观星阁,果然别有洞天。”
雪清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那些仿佛在流动的星图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外界传闻阁主有通天彻地之能,今日一见,单是这份装修的格调,便已胜过皇宫无数。”
“殿下谬赞了。”
瀚宇辰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落下,脚底都荡起一圈淡淡的蓝色波纹,仿佛他踩的不是木板,而是深邃的水面,“皇宫富丽堂皇,象征人间权柄;我这小店不过是贩卖一些星空的尘埃,难登大雅之堂。”
他在主位坐下,随手一挥,那套由星陨铁打造的茶具自动飘浮而起。
“既然来了,殿下不妨喝一杯?这可是我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悟道茶’,或许能帮殿下……看清一些平时看不清的东西。”
雪清河目光微动,也不推辞,径直走到客座坐下:“那孤便却之不恭了。”
随着滚烫的沸水注入茶壶,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茶香,而是一种带着冰雪凛冽与星辰清冷的幽香。
茶汤倾倒在杯中,竟呈现出黑白交织的太极之色,随后迅速融合,化为一片混沌的灰色。
“请。”瀚宇辰做了一个手势。
雪清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刹那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茶入口极苦,仿佛吞下了一把黄莲,但紧接着,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让他原本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甚至连体内那一直被压抑的神圣魂力都产生了一丝悸动。
“好茶。”雪清河放下茶杯,由衷赞叹,“苦尽甘来,回味悠长。阁主这茶,似乎意有所指?”
“茶如人生,亦如国运。”
瀚宇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雪清河,语气慵懒却字字诛心:
“这茶名为‘鸠占鹊巢’。初尝极苦,是因为原本的主人被驱逐;后味甘甜,是因为新主人伪装得太好,让人忘却了原本的味道。殿下觉得,这名字贴切吗?”
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雪清河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卫猛地按住剑柄,眼中杀机毕露。
而在暗室之中,透过单向透视孔观察的唐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鸠占鹊巢?辰哥这是在暗示什么?难道天斗皇室内部真的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化?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仅仅一瞬,便恢复如常,甚至笑意更深了几分,只是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阁主真会说笑。”雪清河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天斗帝国国泰民安,父皇虽然中毒身死,但我雪清河继位可是光明正大,何来鸠占鹊巢之说?阁主莫非是听信了什么市井谣言?”
“是不是谣言,殿下心里最清楚。”
瀚宇辰身体前倾,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的眸子直视雪清河,声音低沉:
“我这人不懂政治,但我懂‘阴阳’。天斗皇室武魂传承天鹅,虽非顶级,但也算阳刚之气尚存。可如今这天斗城上空,阴气太盛,阳气衰竭。殿下,您身上的‘阴气’,是不是太重了些?”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
雪清河——或者说千仞雪,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她自问伪装术天下无双,又有天使魂骨的神技加持,就算是封号斗罗也看不穿她的女儿身。
可眼前这个看似只有魂斗罗修为的青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