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狂暴的气浪以那根雕刻着九条金龙的盘龙柱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呈环形疯狂席卷。
华丽的穹顶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成吨重的水晶吊灯被气浪生生扯断了粗壮的精钢锁链,砸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炸开漫天锋利的玻璃破片。
强烈的风压刮过,那些刚刚从噩梦领域中惊醒的贵族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余波掀翻在地,像滚地葫芦一样撞在四周的墙壁上。
尘心冷哼一声,七杀剑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宁风致死死护在身后。但即便如此,那股夹杂着星辰寂灭之力的劲风,依然让这位剑道巅峰的强者感到面颊一阵刺痛。
大殿中央,瀚宇辰依然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仿佛刚才掷出那足以贯穿空间的一击,仅仅是随手丢掉了一块垃圾。
他缓缓收回右手,指尖那璀璨的深蓝色星光还未完全散去,如同几只恋恋不舍的萤火虫,在他的指缝间萦绕、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那是高浓度的臭氧混合着某种肉体被极致高温瞬间碳化后产生的焦臭味。
“结束了吗?”宁风致捂着胸口,目光死死盯着大殿尽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根象征着天斗皇权至高无上的盘龙柱,此刻已经从中间彻底断裂。
而在断裂的豁口处,96级暗影系超级斗罗——梦魇,正被那杆两米长的星光长矛死死钉在墙壁上。
“第一魂环·第三魂技:必中之矛”。
这并非斗罗大陆上那种简单的气机锁定,而是触及了宇宙底层的“因果律”法则。一旦锁定,无视防御,无视空间,100%命中核心。
换做斗罗大陆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封号斗罗,哪怕是99级的绝世斗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一击贯穿心脏,此刻也绝对已经是一具死得不能再透的尸体了。
事实上,梦魇斗罗的胸口确实被轰出了一个西瓜大小、前后通透的恐怖大洞。透过那个大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身后墙壁上剥落的金色墙皮。
然而,瀚宇辰的眉头却微微向上挑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没有血。
梦魇斗罗那本该喷涌出滚烫鲜血的伤口边缘,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粘稠的、如同沸腾的黑色沥青般的诡异粘液。
这些黑色粘液在伤口处疯狂地蠕动、拉丝,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吧唧吧唧”声,仿佛有无数条微小的黑色水蛭正在试图缝合那巨大的创口。
“呵呵……呵呵呵……”
一阵极其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剧烈摩擦的笑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梦魇斗罗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那颗隐藏在兜帽下的头颅,原本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猩红鬼火,此刻却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的嘴角开始诡异地向上扬起,一直咧到了耳根,黑色的粘液顺着他干瘪的下巴滴落,将地面上的金砖腐蚀出一个个冒着刺鼻白烟的坑洞。
“星光的主宰……你果然如同主人预言的那般傲慢。”
梦魇斗罗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湿滑感,仿佛一条毒蛇正在舔舐着猎物的耳垂。
“你以为,凭借你这可笑的低维法则,就能杀死来自高维的恩赐吗?你对主人的伟大,根本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梦魇斗罗的肉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一种极其亢奋的痉挛。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梦魇斗罗那干枯的肉体,竟然如同被烈火瞬间烧焦的纸屑一般,在半空中轰然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他的身体在崩解的瞬间,化作了数以千计、万计的黑色乌鸦!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瞬间被漫天的黑色羽毛所填满。
“哇——!哇——!”
成千上万只黑鸦在半空中疯狂地盘旋、交织,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耳欲聋的黑色风暴。
每一只乌鸦的眼睛都是滴血般的猩红,它们的羽毛上沾满了那种腐蚀性的黑色粘液,所过之处,无论是华丽的壁画还是坚固的石柱,都在瞬间变得斑驳不堪。
空气中的温度再次骤降,一种直击灵魂的阴冷和绝望感,死死扼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咽喉。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千仞雪——此刻依然维持着雪清河伪装的太子殿下,终于无法再保持镇定。
她大惊失色,猛地从大殿侧方的观礼台上站起,右手虚空一握,璀璨的神圣金光冲天而起。
“天使圣剑”!
虽然为了伪装,她极力压制着天使武魂的本源气息,但这柄由神圣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依然散发着驱散邪恶的高温。
“给我滚开!”
千仞雪怒喝一声,手中圣剑化作一道金色的半月弧光,狠狠劈向那扑面而来的黑色鸦群。
“嗤嗤嗤——”
金色的剑芒与黑色的鸦群轰然相撞,发出一连串如同凉水泼入滚油中的剧烈声响。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黑鸦被圣剑的光芒瞬间蒸发,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然而,就在千仞雪斩碎那几只黑鸦的瞬间,她却清晰地听到,那几只消散的乌鸦口中,竟然同时吐出了一句只有她能听懂的嘶哑低语:
“天使的陨落……将从神圣的背叛开始……”
千仞雪的心脏猛地一抽,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寒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就在她愣神的这零点一秒,那漫天的黑色鸦群却突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