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千仞雪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她拼命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停下!我叫你停下!”
但瀚宇辰的手没有任何停顿。
“轰!”
两幅截然不同的阵图,在半空中轰然重叠!
没有发生任何排斥,没有产生任何爆炸。
在千仞雪那双因极度惊骇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暗紫色的能量回路与金色的能量回路,竟然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了一起!
除了最外围负责吸收能量的几个节点,其属性从神圣的光明之力被强行扭转成了吞噬一切的暗影之力外……
这两幅阵图的核心架构、能量传输路径、甚至是阵眼的分布位置,其相似度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荒诞。
一种极致的、令人作呕的荒诞感,瞬间扼住了千仞雪的咽喉。
神圣与邪恶,光明与暗影,这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却在一张阵图上展现出了同宗同源的诡异契合。
就像是把一个悲悯世人的佛陀,硬生生剥去了金身,里面露出的,却是一具腐烂发臭的恶鬼骨架。
“这绝对不可能……”千仞雪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张闪烁着金紫双色光芒的复合阵图,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挣扎的本能都丧失了。
“铁证如山,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瀚宇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千仞雪面前。
他每走一步,脚下那二十万年第五魂环散发出的星辰重力就加重一分,压迫着千仞雪摇摇欲坠的神经。
“你以为这个笼罩天斗城的暗影天幕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瀚宇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千仞雪的心脏。
“布下这个阵法的,是梦魇斗罗。他不仅是暗影的走狗,他还有一个身份——你们武魂殿上一代的裁决长老!”
“一个裁决长老,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调动、甚至改造只有大供奉才能掌握的“天使降临”秘法?”
瀚宇辰猛地凑近千仞雪,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崩溃的脸庞。
“答案只有一个。”
“所谓的神界,早就被暗影——索伦森的意志所渗透了。你们信奉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只,在真正的宇宙深渊面前,不过是一群为了苟延残喘,连自己的信仰和底线都可以出卖的伪神!”
“轰——”
千仞雪的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震得她七窍流血,视线一片模糊。
“你的爷爷千道流,你信奉的天使神,他们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为了向那股连他们都恐惧的黑暗力量妥协……”
瀚宇辰伸出手指,残忍地点在千仞雪的心口位置。
“他们把你,把他们最骄傲的传人,当成了一件祭品。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卖给了索伦森。”
“你以为你在天斗帝国潜伏二十年是为了天使神的荣光?不,你从头到尾,只是在为这个抽干你的暗影阵法,充当一个温养的容器罢了。”
字字诛心。
杀人,还要诛心。
瀚宇辰将千仞雪这二十年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仰,连同她对亲情和神明的最后一丝眷恋,放在脚下,碾得粉碎。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锁链上滴落的血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千仞雪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尖叫。
她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布娃娃,无力地垂下了高贵的头颅。那一头原本如同阳光般璀璨的金色长发,此刻黯淡无光,凌乱地贴在她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充满骄傲的金色眼眸中,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信仰的崩塌,远比肉体被千刀万剐还要痛苦一万倍。
她输了。
不仅输了天斗帝国的皇权,甚至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被证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行清泪,混杂着淡淡的血丝,无声无息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无数瓣。
瀚宇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崩溃的千仞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原本属于天使神的那股神圣气息,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枯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后,在绝望深渊中滋生出的、极其危险的死气。
“啪。”
瀚宇辰再次打了个响指,半空中那幅残忍揭露真相的阵图投影瞬间消散,“星空图鉴”也重新化作星光没入他的胸口。
他看着瘫软在锁链中、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摧毁一个高傲的神明传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收获这件完美“兵器”的时刻。
“现在,真相你已经看清楚了。”瀚宇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冷酷的语调,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响起。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挂在这里,像个被遗弃的垃圾一样,流干最后一滴血,成为你那可悲信仰的殉葬品。”
瀚宇辰微微俯下身,眼神中闪烁着如同深渊般的蛊惑之光。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