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和一位同事半小时后就来到了医院。他们的表情比电话里听起来还要严肃,带着一种审视与困惑交织的复杂情绪。
“凌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东西。”李警官开门见山,拿出一个透明证据袋放在床头柜上。
袋子里装着一块不规则形状的黑色金属片,表面有着奇特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凌曜的心跳猛地加速——他认得这种材质和纹路,这是终焉之地某些特殊建筑的碎片!
“这是在你们被发现的废弃工厂区找到的,”另一位年轻警官解释道,“但奇怪的是,这种材料我们的实验室分析不出来成分,而且...”
“而且它散发着微弱的辐射,不是有害的那种,但很特别。”李警官接话,目光锐利地盯着凌曜,“你能解释这是什么吗?和你们失踪的三天有关吗?”
凌曜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的机会,也许唯一的机会,让真相被相信的机会。
他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可信:“李警官,我知道这听起来会很荒谬,但请听我说完。我和苏玥,还有其他人,没有被困在什么工厂区。我们被带到了一个叫做‘终焉之地’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位警官的反应。李警官面无表情,年轻警官则微微前倾,似乎被吸引了。
凌曜继续描述:“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或者维度,我不确定。那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我们必须参与各种致命的游戏才能获得‘道’,换取生存时间。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或者‘癫狂’。”
他详细描述了几个游戏场景,讲述了石猛、萧澈和其他人的牺牲,讲述了天龙和最后的决战。随着叙述的深入,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奇迹般地清晰起来,那些正在模糊的细节重新变得鲜明。
然而,当他终于说完,期待地看着两位警官时,迎接他的却是长时间的沉默和那种熟悉的、看精神病人般的眼神。
“凌先生,”李警官最终开口,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你说的这些...很有趣。但根据我们的调查,那片工厂区没有任何你说的那种‘游戏’痕迹。而且,法医鉴定你们身体的损伤和脱水状况,与在野外迷路三天的状况相符。”
年轻警官补充道:“我们也询问了附近居民,没有人看到任何异常现象。至于这块金属...”他拿起证据袋,“可能是某种新型工业材料,我们已经送交更高级的实验室分析了。”
凌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但那都是真的!苏玥可以作证!她只是暂时失忆了!”
“关于苏小姐,”李警官的表情更加凝重,“我们询问了她的主治医生。选择性失忆在重大创伤后确实可能发生,但通常不会如此...具体地遗忘某段时间的全部经历。医生认为可能是某种解离性障碍的表现。”
解离性障碍?凌曜几乎要笑出声来,如果不是那么绝望的话。他们用生命经历的一切,被简化为一个精神科诊断名词。
“我没有疯!”凌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你们手中的金属碎片就是证据!”
李警官叹了口气:“凌先生,我们理解你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间。也许你需要一些...专业的心理帮助。我们会继续调查这块材料的来源,但请你先好好休息。”
他们留下几句公式化的安慰,起身离开。在关门的那一刻,凌曜清楚地看到两位警官交换了一个“又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眼神。
门轻轻关上,将凌曜独自留在病房里,留在无人理解的孤独和荒诞感中。
他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让外面的人理解箱内的真实。所有的呐喊都被隔绝,所有的真相都被扭曲。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终焉之地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
几天后,凌曜的身体状况好转,被允许有限度地活动。他第一时间来到苏玥的病房。
苏玥正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是凌曜,她的表情有瞬间的紧张,但很快化为礼貌的疏离。
“你好。”她轻声说,声音依然虚弱。
“感觉好些了吗?”凌曜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