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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深入疫区(1 / 2)

麻姑第一千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学点更厉害的束缚咒法——比如那种能把人五花大绑钉在椅子上的那种。她现在只能徒劳地拦在传送阵前,张开双臂,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虽然对面站着的“崽”是三界医道领袖。

“院长,您不能去。”麻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星辉城是疫情最严重的区域之一,整个城市的集体意识场都在坍塌!您去了万一被感染——”

“所以才要去。”小针正在往手腕上戴一种特制的监测法器——这玩意儿会实时记录他的生理数据和心念波动,美其名曰“采集一线样本”,实际上更像是“万一出事了好知道怎么收尸”的保险措施,“坐在指挥部看报告,永远不知道前线有多冷。”

华佗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嚼着某种可疑的肉干:“麻姑你就别拦了,这小子倔起来太上老君都拉不住。再说了,”他凑近小针,压低声音,“带点星辉城的特产回来啊,听说那边的‘绝望烤肉’别有一番风味——”

扁鹊一把捂住华佗的嘴,把他拖到一边:“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小针检查了一下随行装备:一个装满了紧急药品和净化法器的急救包,两块充满能量的通讯玉符,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枚太上老君给的“保命遁天符”塞进了内袋。这不是怕死,是负责任。毕竟如果他倒了,整个抗疫指挥部可能真的会乱成华佗的手术台。

“我只带两个人。”小针对麻姑说,“轻装简行,不惊动当地,看完情况就回来。”

“两个人?!”麻姑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至少带一支护卫队!万一遇到暴动——”

“现在星辉城没有暴动。”小针平静地打断她,“暴动需要情绪,需要愤怒。而那里最缺的就是情绪。”

这句话让麻姑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传送阵的光晕散去时,小针的第一感觉是——静。

太静了。

他们出现在星辉城医院分部的后巷,这里是预先设置好的隐蔽传送点。按理说,医院周边应该是整个城市最忙碌、最嘈杂的地方:救护车的鸣笛、家属的哭喊、医护的奔跑、还有各种仪器设备的嗡嗡声。

但现在,只有风刮过空荡街道的呼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

小针身后的两位护卫仙官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小针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他走到巷口,向外望去。

主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他们走得很慢,脚步拖沓,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一个中年男人走到垃圾桶边,停下,盯着垃圾桶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转身继续走——他刚才似乎想扔点什么,但忘了要扔什么,或者觉得扔不扔都无所谓。

街对面的面包店还开着门,橱窗里摆着昨天(也许是前天)的面包,已经有些干瘪。店主坐在柜台后,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眼睛看着门口,但眼神没有焦点。有顾客进来,拿起一个面包,走到柜台前,站着。店主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十秒钟,顾客把面包放回柜台,转身离开。全程没有一句对话。

“这他娘的是鬼城吧……”一个年轻仙官小声嘀咕。

“比鬼城可怕。”小针轻声说,“鬼至少还有执念。这里的人……连执念都没了。”

他们走进医院分部。

大厅里的景象更触目惊心。长椅上坐满了等待的人,但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哭泣,甚至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他们只是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白色的墙壁,像一排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分诊台的护士机械地记录着信息,声音平板得像在念说明书:“姓名。年龄。症状。”患者回答的声音同样平板:“王五。四十二。没意思。”

另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走过,车轮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没有人转头看。

分部部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仙医,姓陈。他看到小针时,眼睛里亮起了一瞬间的光,但那光很快又黯淡下去。他领着三人往重症区走,脚步沉重。

“三天前开始恶化的。”陈部长的声音沙哑,“先是零星病例,然后像瘟疫一样扩散。我们试了所有方法:镇静术、安神咒、甚至强行灌注正面情绪……都没用。那些情绪就像水倒进漏桶,留不住。”

他推开一扇病房门。

里面躺着六个患者,都连着生命维持设备。他们的生命体征平稳——心率、血压、血氧,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他们的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规律地起伏,却给人一种“这具身体只是在执行惯性程序”的诡异感。

麻姑的弟子——一个叫清荷的年轻女仙——正在给其中一个患者做日常检查。她将手掌悬在患者额前,施展祝由术的探查法门。几秒钟后,她收回手,脸色苍白地摇头。

“怎么样?”小针问。

清荷的声音带着哭腔:“空的……院长,里面是空的。不是昏迷,不是沉睡,是……被清空了。就像一间屋子,家具还在,但住的人不见了。”

小针走到那个患者床边。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容清秀,长发散在枕头上。她的眼睛很漂亮,但瞳孔里没有倒影,没有光,只有一片虚无。

陈部长低声说:“她叫林小雨,是个画师。送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画笔,说‘颜色没意思了’。”

小针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施展任何法术,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孩的脸。看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女孩的额头上。

不是探查,不是治疗,只是最单纯的接触。他闭上眼睛。

身后,清荷想说什么,被陈部长拦住了。

小针的呼吸渐渐放缓。他将自己的意识收敛到最细微的状态,像一滴水,缓缓渗入女孩干涸的识海。

起初是一片黑暗。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暗,而是虚无的、没有边界的、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的……空。

然后他感受到了。

那些东西——那些“虚无之种”。它们不是聚集在某处,而是弥漫在整个识海空间里,像空气中的尘埃,无处不在。它们没有攻击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它们只是在做一件事:不断地、温柔地、重复地传递着同一个信息。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认知的“概念注射”:

“一切都没有意义。”

“存在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