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架构在空中展开。无数光点彼此连接,形成一张覆盖性的光网。而在网络的关键节点,是几个特别明亮的光源。
“我将其命名为:‘信念共振网络’。”小针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一个覆盖三界的、以正面信念为节点、以情感共鸣为连接的心灵力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华佗手里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扁鹊第一个反应过来:“院长,您的意思是……让三界所有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生灵,用他们的‘正面信念’——希望、爱、勇气、坚持——构建一个集体防护场?”
“不止防护。”小针的眼睛更亮了,“还有治疗和反击。”
他放大网络中的几个连接点:“当网络建成,首先,它能形成一道‘心灵免疫屏障’,削弱‘虚无之种’的传播效率。其次,通过网络共振,我们可以将强大的正面信念定向‘注入’被感染者的心灵,帮助他们从内部点燃心火。最后——”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当网络足够强大时,我们可以主动净化被污染的区域,甚至……定位并冲击‘虚无之种’的源头。”
“这不可能!”华佗脱口而出,“你这是要把全三界的人都变成……变成信号塔?!技术上怎么实现?感情上怎么协调?那些凡人、那些妖族、那些魔族——他们凭什么听咱们的?凭什么把自己的‘心’敞开来跟别人联网?”
“因为他们想活。”小针的回答简洁而冰冷,“华主任,你在星辉城看到了。当一个人觉得‘活着没意思’时,他离死亡就只剩一步。而现在,‘虚无之种’正在让成千上万的人走向那一步。”
他调出最新的疫情数据图,暗色区域触目惊心:“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用传统方法,一个个治疗,眼睁睁看着感染速度超过治愈速度,直到全线崩溃。二是——”
他指向那个光芒四射的网络模型:“赌一把大的。赌三界众生在面对存亡危机时,愿意放下隔阂,愿意彼此信任,愿意把心底最后那点光,拿出来,连成一片。”
麻姑轻声开口:“院长,这太……理想化了。就算技术上可行,但协调三界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甚至不同境界的生灵,让他们达到信念层面的共鸣……这需要的时间,可能比疫情扩散的时间还长。”
“所以我们要分阶段。”小针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第一阶段,以医院为中心,联合佛道两家,先用我们已经验证有效的‘心念净化’技术构建一个初级网络。这个网络虽然小,但能证明概念可行,也能保护核心区域。”
“第二阶段,拉入所有医联体成员。那些医疗机构已经和我们有合作关系,信任基础更好。让他们成为次级节点,将网络扩展到更广范围。”
“第三阶段……”小针深吸一口气,“向全三界开放。用我们已经建立的网络作为‘火种’,去点燃更多的‘火种’。”
扁鹊沉思良久,终于开口:“理论上有可行性。但技术难关呢?如何实现跨种族、跨境界的信念连接?如何确保网络不被‘虚无之种’反向侵蚀?如何管理这个庞大而敏感的系统?”
“这正是我们需要攻克的。”小针看向姜炎,“姜总监,如果我把医院所有技术资源都拨给你,你需要多久能拿出初级网络的可行性方案?”
姜炎被点名,一个激灵站起来。他快速在个人终端上计算,手指快出残影:“三天……不,两天!如果扁鹊主任能提供完整的‘虚无之种’波动频谱,麻姑主任能给出心念共鸣的最佳参数,华佗主任能搞定生物兼容性接口,孙真人能协调好资源……”
他越说越小声,因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小针笑了:“看,我们已经有了团队。”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依旧被夜色笼罩的三界:“我知道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疯狂,像在做梦。但诸位——”
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如果我们连梦都不敢做,又怎么在醒着的时候,去对抗那个想让我们永远沉睡的敌人?”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了,不再是绝望的沉重,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思考。
华佗第一个打破沉默:“妈的,干了!最坏也就是失败,跟现在等死有什么区别?老子这就去把手术室改造成信号发射站!”
扁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有了松动:“我需要更多样本数据。如果能证明网络共鸣确实能干扰‘虚无之种’的运作,那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麻姑双手合十,轻声说:“佛道两家的心法,也许能成为网络最初的‘基础频率’。我这就去联系慧明大师和玄诚道长。”
孙思邈深吸一口气:“公关方案我会想。虽然‘把三界连成一张心灵大网’听起来像邪教口号,但……总比‘等死’好听点。”
小针看着这些熟悉的、疲惫的、但依然愿意相信他的面孔,感到胸腔里有种滚烫的东西在涌动。
“那就开始吧。”他说,“从现在起,‘信念共振网络’项目代号——‘曙光’。”
“愿我们真能成为那道划破长夜的曙光。”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但会议室里的灯火,比六个时辰前,明亮了许多。
不是因为灯更亮了,是因为掌灯的人,眼里重新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