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涌向主楼深处。
涌向那条走廊。
涌向那间静室。
“老君,禁制!”华佗突然想起什么。
太上老君却笑了——那是种释然的、骄傲的、甚至有点顽皮的笑。
“你猜,”他说,“我为什么把禁制设置成‘劝退型’而不是‘防御型’?”
华佗一愣。
下一秒,他们看到了答案。
浩瀚的光海来到静室外,那道号称“谁都别想打扰我徒弟睡觉”的终极防护阵,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欢快地打开了!
不,不止是打开。
禁制上的所有符文都亮了起来,主动引导着光流,调整着流向,甚至给光海“让路”——那架势,活像接待贵宾的红地毯加仪仗队。
“这……”华佗目瞪口呆。
“我早就说了,”老君悠然道,“这阵法认的是‘意图’。带恶意的,镀金漆;带杂念的,变手册;而这种……”他指着那片温暖的光海,“这种纯粹的‘愿他好’,阵法只会说——”
仿佛为了配合他,禁制的语音提示突然响起,还是老君录的那一本正经的声音:
“检测到高纯度善意愿力,浓度99.999%,无杂质,无附加条件。判定:最高优先级通行许可。温馨提示:愿力很珍贵,请温柔使用。”
华佗:“……”
光流涌入了静室。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那片光海在室内变得更加凝聚,更加温柔。它们环绕着小针沉睡的身体,却并不急切涌入,而是像母亲检查熟睡的孩子那样,轻轻触碰,确认,然后才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他的眉心。
静室内,小针那点如同风中残烛的本源光点,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震动,而是……如同干涸太久的种子,终于尝到了第一滴水。
光点开始贪婪地——但依然温柔地——吸收这些愿力。每吸收一丝,它的光芒就明亮一分,凝实一分。那不再是“存活”,而是“复苏”。
室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麻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扁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察觉。华佗张着嘴,像个第一次看到魔术的孩童。
青萱忽然轻声说:“你们看院长的脸……”
众人凝神看去。
阳光透过琉璃窗,照在小针脸上。那张沉睡了一年、安宁得近乎完美的面容,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的嘴角,那个始终如一的、若有若无的微笑,加深了。
很轻微。
但确实的,真实的,像一个做了好梦的人,在梦中听到了最想听的话。
窗外,医心树下,那个程序员第一个睁开了眼睛。他望着主楼的方向,愣了愣,然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一片温柔的、释然的寂静,和无数张带泪的笑脸。
因为他们都知道——
他们微不足道的心意,他收到了。
而那些心意汇聚成的光,正在把他,一点点地,带回来。
太上老君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楼梯走去,嘴里哼着的小调终于能听清了:
“一根针,两根针,针针扎进病痛里……”
“三份心,四份意,心意汇聚成星河……”
“睡着的孩子啊慢慢醒,这世间有人等你归。”
他的声音消失在楼梯转角。
而静室内,那点本源之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如同黎明的第一颗星,坚定地,闪耀在即将天光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