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方。
“看入神了?”华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针没有回头,轻声说:“华主任,您还记得青萱第一次独立施针时的样子吗?”
华佗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记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针都拿不稳,还得麻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那姜炎第一次修服务器呢?”
“把那台老古董修得冒烟了,差点把机房点了,被扁鹊罚抄了一百遍《设备安全操作规程》。”华佗咧嘴笑,“抄得眼泪汪汪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楼下,青萱解答完问题,那几个年轻仙医恭敬地行礼离开。她转身时,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院长办公室的窗户。
看到小针和华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挥了挥手。
那笑容明亮,自信,带着独当一面的从容。
小针也笑了,抬手回应。
“这些小家伙,”华佗忽然说,声音有点闷,“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像样了?”
小针看向他。
华佗盯着楼下那些年轻的身影,眼神复杂:“老子记得他们刚来的时候,一个个毛手毛脚,啥都不会,整天惹祸。现在……青萱那套针法,老子都得琢磨琢磨才能看懂。姜炎搞的那些玩意儿,老子有一半听不懂。小农试药的本事,比他祖宗神农氏也不差多少了吧?”
他顿了顿,低声说:“老子是不是……老了?”
小针笑了:“华主任,您上个月还一个人做了十八台连台手术,把年轻助手都累趴下了。您说您老?”
华佗哼了一声,但嘴角翘起来了。
小针看着楼下,轻声说:“他们不是‘突然’长大的。是一台台手术、一次次夜班、一个个疑难病例、一场场危机,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向华佗:“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飞。偶尔风大了,提醒一句;偶尔迷路了,指个方向。但手,要放开。”
华佗沉默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老子得去手术室了,今天有个复杂病例,青萱那丫头也来观摩——啧,得让她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他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
小针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他知道,华佗心里其实比谁都骄傲。
这些年轻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而现在,他们长大了。
长得很好。
好到可以接下这副担子,继续往前走。
小针最后看了一眼楼下。
广场上,阳光正好。
年轻的身影们,穿梭在楼宇间,忙碌,充实,发着光。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关于“三界偏远地区医疗援助计划”的详细方案——是青萱昨天提交的,整整两百页,数据详实,思路清晰。
方案首页,有一行娟秀的小字:“院长,这是您当年想做的事。现在,我们准备好了。”
小针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方案的批准栏,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迹平稳,舒展。
带着全然的信任。
窗外,新的一天,正被这些年轻人,稳稳地托在手里。
而他知道——
这座医院的未来,已经在他们肩上。
并且,一定会走得很稳,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