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鹊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我统计过数据,在瘟疫最严重的十七天里,院长亲自参与了四百六十三例重症会诊,修改了八百多份治疗方案,还抽空优化了互联网医院的应急接口。”他抬起头,“而你当时,修为已经散尽,只是个普通人。”
小针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首席医疗官。”扁鹊推了推空气眼镜,“我有责任知道我的院长在透支自己。”
又是一阵沉默。
孙思邈忽然笑了:“说起来,最让我感动的,倒不是这些大事。”他看向小针,“是瘟疫结束后,你醒来的第三天,就跑到公关部,说要给所有参与抗疫的医护人员申请‘心理创伤补助金’。我说‘院长,咱们功德预算不够了’,你说‘那就从我工资里扣,扣到够为止’。”
他顿了顿,眼神温暖:“那笔补助金,后来大家都收到了。附言是:‘辛苦了,谢谢你们陪我撑过来。’”
夜风轻拂,混沌漩涡灯的光微微摇曳。
李时珍小声开口:“我……我最感激院长的,是他从来没催过我‘快点从药库里出来’。”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知道我害怕和人打交道,就每次来药库都先敲门,等我准备好了才进来。后来我慢慢能出来了……是因为有一天,我发现外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说完,脸有点红,赶紧低头喝茶。
小针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一路走来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
最后他只是举起茶杯,轻声说:“敬……敬大家。”
所有人都举起杯。
“敬什么?”华佗问。
小针想了想:“敬……敬我们居然没把这医院搞垮。”
众人一愣,然后大笑起来。
“敬没搞垮!”
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茶喝完了,点心也吃得差不多了。华佗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饱了饱了……下次能不能整点硬菜?老子想吃红烧肘子!”
“食堂新来了个蜀地厨子,”小针说,“据说麻辣兔头一绝。”
华佗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
“行!老子预约了!”
众人又笑起来。
夜深了,该散了。
起身时,麻姑忽然轻声说:“院长,谢谢您。”
小针看向她。
“谢谢您当年选中了我,让我来护理部。”麻姑眼睛微红,但笑得温柔,“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决定。”
小针摇摇头:“是我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三界和谐医院,早就不存在了。”
扁鹊整理着袖口,淡淡道:“互相成就,不必言谢。”
华佗一巴掌拍在小针背上:“行了行了,别矫情了!明天还上班呢!走了走了!”
众人陆续下楼。
小针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露台边,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医院——急诊室的灯还亮着,住院部的窗影晃动,研究院的实验室还有人在加班。
夜风清凉。
他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转身,下楼。
露台上,混沌漩涡灯自动调暗,进入节能模式。
月光洒在空了的茶桌上,杯盘狼藉,却透着温暖。
而在医院某个角落,值夜班的仙医抬起头,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有你们在,真好。”
他愣了愣,看向窗外。
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写病历。
笔尖流畅。
就像这个夜晚。
就像这段,被岁月酿成了酒的老友时光。
温暖,微醺,值得珍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