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研究，最初是为了什么？”
广场安静了。
小针继续说：“可以是‘为了救我的家人’，可以是‘因为好奇’，可以是‘想证明自己’，甚至可以是‘为了赚钱’——都行。我们不要标准答案，只要真实答案。”
“因为医学的起点，从来不是宏大的理想，而是具体的人，具体的痛苦，具体的‘我想做点什么’。”
“而这个奖，想记住那些起点。”
发布会很短，不到二十分钟。
但直播结束后，三界炸了。
仙界论坛热帖第一：《针灵院长要把百年功德拿来发奖金？他是真圣人还是真疯了？》
人间社交媒体热搜：#小针医学奖##真实答案##医学的起点#
魔界暗网……哦，现在是“魔界友好交流论坛”了，置顶帖是：《兄弟们，咱们魔族的研究终于有地方参评了！前提是别把评委吓死！》
妖族部落里，长老们围着一块发光的水晶屏（姜炎友情赞助的跨界通讯设备），讨论：“那个‘惠及弱势群体’……咱们妖族在山里生病没人管，算弱势吗？”“算！绝对算！”“那咱们祖传的‘草药歌谣疗法’能报名吗？”“先写成论文！要带数据！”
争议当然有。
保守派仙官痛心疾首：“功德是何等珍贵！竟如此儿戏！”激进派网友吐槽：“又是评奖，最后还不是大佬分猪肉。”还有阴谋论者：“这是针灵在给自己培养势力！你看评审委员会都是他的人！”
但更多的，是默默打开提名系统、开始整理研究资料的人。
发布会当晚，小针回到院长办公室。
他打开提名系统的后台——姜炎给了他最高权限，可以匿名浏览已提交的提名申请。
申请数量增长得很快。才半天，已经有一千多份。
他随机点开几份。
一份来自人间某大学实验室：研究用纳米机器人靶向清除癌细胞，目前动物实验成功率65%，主要问题是造价高昂。申请者在“研究初衷”栏写道：“我奶奶死于癌症。她走的时候很疼。我想让别人的奶奶少疼一点。”
一份来自魔族边境哨所：一位军医研究了“混沌能量对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缓解作用”，用的是自己亲身经历——他在战场上受伤后，偶然发现适度接触混沌能量能缓解噩梦。数据粗糙，但记录详实。初衷栏：“我不想我的战友像我一样，每晚被回忆追杀。”
一份来自仙界某个小宗门：几个年轻弟子改良了传统“清心咒”，让它更容易被凡人学习和使用。效果微弱，但确实有。初衷：“我们下山游历时，看到很多人焦虑失眠却求助无门。仙术不该只是仙人的特权。”
一份来自妖族部落：一位老药师整理了三百种部落常用草药的人间学名和功效，配了手绘插图和生长环境照片。初衷：“孩子们出去上学，生病了不敢去医院，怕被歧视。我想给他们一份‘说明书’，告诉外面的大夫：这些草真的有用，我们不迷信。”
小针一份份看着。
看到眼睛发涩。
他关掉系统，走到窗边。
夜色已深，但研究院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史密斯博士又在熬夜，或者华佗又在捣鼓什么。
广场上，百年庆典的装饰还没完全拆除，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小针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也像在对那些提交申请的人：
“看，火柴递出去了。”
“现在，等火亮起来。”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很亮。
但很快消失。
而地上的光，一盏盏，一点点，正在亮起。
也许不够璀璨。
但足够温暖。
足够照亮，下一个百年。
小针笑了笑，关上窗。
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笔尖落下时，很稳。
像是在写一张处方的最后一笔——
药方：希望。
剂量：无限。
服用方法：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