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继续道,目光扫过其他人,这话既是说给王胖子听,也是在给所有人打气,
“辽代早期,契丹贵族刚刚立国,劫掠积累了多少财富?中原的瓷器、丝绸、金银器,西域的宝石、美玉,还有他们本族的金器、马具、皮革精品!这些东西,历经千年,如果保存得当,随便拿出去一件是什么价?潘家园里那些所谓的老货,跟这地底下的真东西能比吗?”
王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似乎粗重了些。贪财,是他的本性,也是此刻打破恐惧心魔最有效的钥匙。
冷青柠适时地接话,用她冷静、客观的考古学者口吻:
“陈默说的有道理。从已发现的辽代贵族墓葬来看,陪葬品极为丰富。陈国公主墓、耶律羽之墓,都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这座墓的形制特殊,墓道壁画虽然诡异,但工艺水平和规模都显示墓主身份极高。如果主墓室未被盗扰,其内的文物价值……不可估量。”
小五也淡淡开口:“搬山道人虽不为财,但也深知明器价值。师父生前也曾留意各地古墓珍宝信息,以作支用。此处若真有重宝,倒也不枉我们冒险一番。”
老黑没说话,只是看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明白陈默这是在用最实际的东西,来稳住王胖子,也是稳住队伍里浮动的人心。
小五、小七、小九三个年轻人,也被这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恐惧暂时被好奇和隐约的兴奋取代。
他们毕竟年轻,对财富的概念或许不如王胖子那么直接,但“宝藏”两个字,总能激起最原始的冒险欲望。
“真……真有宝贝?”
王胖子的眼睛在头灯光下开始放光,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可是……这地方这么邪门,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
“所以你得镇定!”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越慌,越容易出错,越容易给那些鬼东西可乘之机!想想咱们在僰人悬棺,那么多险关都过来了,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胆大心细,靠的是兄弟齐心!你现在这副德行,对得起你摸金校尉祖传的名号吗?对得起你背包里那些祖师爷传下来的家伙什吗?”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撬棍,又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黑漆木罗盘,胸膛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一挺:
“他娘的!默子你说得对!胖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被几条破壁画给唬住了?不就是些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吗?等找到主墓室,胖爷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宝贝在等着咱!”
他重新握紧了撬棍,眼神虽然还残留着些许不安,但之前那种疑神疑鬼的慌乱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合着贪婪和冒险劲头的跃跃欲试。
“这就对了。”陈默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带路。
他知道,利诱只能暂时压住恐惧,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至少,队伍的核心之一暂时稳住了。
然而,就在王胖子情绪刚刚稳定,队伍准备再次前进时,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侧壁画的冷青柠,忽然“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陈默,”她叫住陈默,指着左侧墙壁上刚刚走过的一幅壁画,“这幅画……好像和我刚才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众人闻言,心头又是一紧,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光束齐齐汇聚到冷青柠所指的那幅壁画上。
那幅壁画夹在众多符号之间,不算起眼。画面似乎描绘的是一场狩猎场景的一角:
几个骑马的猎人,正在追逐一头奔逃的鹿。
“哪里不一样?”陈默问,仔细端详着画面。
颜料斑驳,覆盖着“霜”层,猎人和鹿的形象都很模糊。
冷青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回几步,来到他们刚刚经过、位于这幅画之前的一幅壁画前。
那幅画保存稍好,能看出是一群猎人在山林间围捕野猪的场景,场面激烈,人物动态十足。
她对比着两幅画,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
“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冷青柠缓缓开口,语速很慢,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这幅‘追鹿’的壁画,它之前的位置,画的应该是……‘收获’或者‘分享猎物’的场景。有几个猎人下马,在处理猎到的黄羊。”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壁画的内容……在我们走过之后,好像……悄悄改变了。”
死寂的墓道中,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击中了每个人。
壁画,难道真的会自己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