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加快挖掘。沙坑挖到一米深时,铲子碰到硬物。不是岩石,是木质结构。
清理后,露出一片发黑但保持形状的厚木板,边缘有手工砍凿痕迹。扩大范围,更多木板暴露出来,排列成一米见方的方形结构,上面覆盖着编织紧密的干枯芦苇席。
“井盖。”老黑说,“古代沙漠居民的取水井。木板芦苇密封,防沙减蒸发。”
两人合力掀开覆盖物。下方是黑洞洞的井口,井壁用石块垒砌,有些地方坍塌,但整体完好。
陈默打手电照向井底。七八米深处有反光——水!
“还有水!”
老黑取出绳索和折叠水桶放下去,回收时桶里有大半桶浑浊黄褐色液体,悬浮细沙杂质,散发铁锈泥土的气味。
“不能直接喝,需过滤煮沸。但这是淡水。”老黑尝了一小口,“有点涩,矿物质偏高,但可饮用。”
陈默也尝了一口。在沙漠,这简直是生命之泉。
“这口井……”陈默看着井口结构,“几百年了还有水?”
“沙漠地下水系稳定,井打在稳定含水层上可几百年不干。”老黑顿了顿,“但位置太显眼。如果是定居点,应有更多遗迹——房屋地基、陶片、工具。可我们只找到一口井。”
陈默明白言下之意。一口孤井,没有居住痕迹,说不通。
除非,这口井不是给活人用的。
他再次照向井底,仔细检查井壁。光线扫过某处时,他看到石块上刻着图案。
“
“我下去。”陈默拦住要下去的老黑,“我体重轻,对井壁压力小。你在上面拉住绳子。”
老黑检查绳结后点头。陈默慢慢爬下井口。
井壁阴凉,石块长着滑腻苔藓。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铁锈味越浓。降到五米左右,他看清了刻痕——不是图案,是文字。扭曲如蝌蚪的文字,螺旋状向下延伸,像有人沿井壁边下降边刻字。
他降到水面附近。水很凉,文字刻到水下,消失在浑浊深处。
这口井多深?水来自哪?文字谁刻的?刻的什么?
陈默摸了摸刻痕。粗糙,很深,像用金属工具反复凿刻。在某刻痕凹陷处,他摸到一点嵌在石缝里的暗红色物质,小心抠出放在手电光下看——是某种矿物颜料,历经侵蚀仍保持暗红。
血?更可能是朱砂混合动物血或植物汁液制成的颜料。
“
“有刻字,不认识。井很深,看不到底。我先上来。”
老黑拉他上去。爬出井口时,陈默浑身湿透——井壁苔藓和潮湿空气让衣服贴在身上,在沙漠炎热中反带来一丝凉意。
“刻字?”老黑皱眉。
陈默描述所见。老黑沉默片刻:“先取水。不管这井有什么古怪,水是实在的。”
他们用所有容器装了几十升水。装水时,陈默注意到井口周围有些不明显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沙地上的微小凹陷,排列成奇怪形状。
他蹲下细看,凹陷大致圆形,直径约十厘米,深一两厘米,像有重物短暂停留过。
“这是什么?”
老黑看一眼,脸色微变:“支架痕迹。”
“支架?”
“三脚架或类似支撑结构。”老黑环顾四周,眼神警惕,“有人在这里架设过设备,时间不久——痕迹还没完全被风沙抹平。可能是测量仪器,或相机。”
陈默心沉下去。有人监视这口井?或知道他们会来?
“长生殿?”
“不一定。也可能是考古队或石油勘探的人。但无论如何,说明我们不是唯一知道这口井存在的人。”